她不该送他这支髮簪,不该的。
「晚姐姐?」
苏栢倔强的望着她,似乎得不到答案便死不瞑目。
赵意晚压下心中的剧痛,沙哑着声音轻声回答:「这是一种代表着团圆……相聚的花。」
苏栢眼睛微亮,释然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就说那木匠说的什么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是骗人的。
「晚姐姐……来世我们还……会相见的。」
苏栢眉眼弯弯,露出了这一生最后一个璀璨的笑容。
黄昏的微光照在少年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无尽的凄凉,少年唇角带笑,双眼紧闭,再无星光。
赵意晚望着那那张似是陷入沉睡的容颜,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清醒,一把将他抱入怀里,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苏栢!」
赵意晚崩溃的唤声传入了江朔耳中。
江朔身子蓦地僵住,从刚刚的变故后他便拼了命的想要杀过去,可奈何士兵太多,加上太过慌乱,他竟一时无法越过去。
此刻听见那道绝望的声音,江朔瞬间便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谁他妈让你放暗器的!」
江朔回头狠狠的看向那瘦小男子吼道。
陛下不惜重兵出动要回大皇子,可如今却连面都没见上,大皇子就死在了桐关,这让他如何向陛下交代!
那瘦小男子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他的暗器分明是衝着惊月长公主的,谁知那少年竟突然出现替她挡下了!
从江将军的神态来看,那少年怕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他此番误杀了他,恐怕回去定然也没命了!
瘦小男子阴沉的眼里浮现一抹精光,眼下看来,他只有将功补过了,而最大的功,莫过于杀了惊月长公主。
他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自然不能再硬拼下去,他得再找机会动手。
瘦小男子趁着被打退的空隙眯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意晚,刚刚有人相救,现在可没人会救她了!
等狸杀阿喜察觉到不对劲时,瘦小男子已经腾空而起将飞刀扔向赵意晚。
「殿下小心!」
阿喜惊慌的喊道,然即便她身形再快,也快不过那破空而去的飞刀。
赵意晚还未从窒息的悲伤中回神,便感觉到那死亡的气息又逼近了她。
她抬头时,那把匕首离她只有一人的距离,她怀里还抱着苏栢,躲是来不及的了。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然这一次疼痛依旧没有传来。
「砰。」
是飞刀与刀剑碰撞的声音。
赵意晚缓缓睁眼,在泪眼模糊中,她看到有一人手持长剑,护在她的面前。
即使只看背影,她也一眼便认了出来,顿时,所有的情绪扑面而来,她哽咽唤了声:「溱溱。」
声音里带着委屈,像一个打架输了的孩子,终于看见护着自己的大人一样。
来的正是贺清风,他微微侧头,柔声道:「我来了,别怕。」
听着他一惯的温柔,赵意晚心中紧紧绷着的弦骤然断裂,她看着他,哭的像个孩子。
贺清风听着她崩溃的哭泣,心中一疼,他转头狠狠看向那瘦小男子,脸上再无刚刚的温柔,想到刚刚那一幕,他的心都在颤抖。
若他再晚来一步,若他没有挡下那把飞刀,他不敢想像是什么样的后果。
贺清风眼里满是寒霜,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男子,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这个人,必须死。
阿喜与狸杀几乎同时急切的奔向赵意晚。
「殿下,你没事吧。」
阿喜停在赵意晚身旁,紧张的道。
而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赵意晚怀里的人,拿着匕首的手轻轻一颤,咬着唇噤了声。
狸杀没有靠的太近,他呆滞的看着那唇角带笑了无生息的少年,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怎么会死呢,明明前一刻还那么生动鲜明。
他怎么能死呢,那般耀眼夺目的人怎么能死呢。
狸杀被怒火与悲伤笼罩,他转头看向正在突围的江朔,眼里杀意波动。
几乎就在一瞬,狸杀握着刀朝江朔攻去。
在贺清风出现的那一刻,江朔便生了退意,他不知道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是谁,但他明白,他已经错失了抢人的最好时机。
就在他转身要突围成功时,却被狸杀死死拦截,他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应对。
而另一边,那瘦小男子防备的盯着贺清风,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压迫,这个人看他的目光,与死人无异。
最后,他直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
贺清风没有多看他一眼,提着带血的剑走向赵意晚,卸下一身杀意后才蹲下身温柔道。
「晚晚。」
赵意晚抬头,泪水遍布脸颊。
贺清风心疼极了,他自怀中拿出手帕,温柔的替她擦去泪水:「对不起,我应该再快点。」
赵意晚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只不停的落着泪,他怎么擦也擦不完。
贺清风手指一顿,突然倾身将赵意晚紧紧搂在怀里,温声道:「晚晚,我在,你想哭便哭出来。」
话音刚落,便传来赵意晚撕心裂肺的哭声,久久不平。
一旁的阿喜不停的抹着泪,慢了一步的滢鹰剎与在场许多将士都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