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溱不生气吗。」
贺清风挑眉:「我该生什么气。」
赵意晚看着他,不说话。
明明知道, 还偏来反问她。
对视半晌后, 贺清风才轻笑一声:「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晚晚对苏栢的保护还是因为晚晚为他的死伤心难过?」
赵意晚看着他:「都有。」
在神药谷时, 他明明很介意她与苏栢的关係。
在赵意晚的注视下, 贺清风收了笑容。
「生气说不上, 介意是有一些,但我知道他对晚晚很重要,他陪晚晚度过了整个少年时期,这份牵绊不是说丢就能丢的,所以晚晚不能释怀, 在情理之中。」
「况且,晚晚本就重情重义,又极为护短,我若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怎会让晚晚倾心以待。」
赵意晚心中有一股温热流淌。
他总是这样,用他的温柔将她治癒。
「若易地而处,我亦不会对这样一个人置之不理。」
贺清风没说完的是,他还感激他,感激他救了她,只是这话他不能说,他不愿让她更加愧疚。
赵意晚没再说话,她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心中那几近窒息的疼痛在逐渐减轻。
她何其有幸,得他如此厚爱。
接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酒壶快见底时,赵意晚才道。
「江朔呢。」
她这几日恍惚得很,他们也都没来她面前提这些事,但她隐约知道江朔没能逃出去。
「关在府衙地牢了。」
贺清风道。
「谭平带兵从暗道抵达柏溪与薛统领前后围攻,江朔被绊住,豫东军群龙无首,成功夺回柏溪。」
「此时,谭平与众将士正在城内整顿,明日前可完全安置妥当。」
贺清风知道赵意晚还要问什么,在她开口前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赵意晚嗯了声。
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但她有一事觉得奇怪。
「你是怎么跟他们解释你的身份?」
她觉得,众将士对他很……尊敬。
而且,她根本没料到他会来。
贺清风挑眉,看了赵意晚半晌才道:「军师。」
赵意晚:?
「他们信?」
战场上突然冒出来个军师,谁会信,谁敢信。
贺清风勾唇:「我救了他们的长公主,他们对我心怀感恩,自然不会起太大的疑心。」
「且就算有几分怀疑,不是还有鹰剎?」
赵意晚偏头不置可否。
鹰剎在军营的威慑仅次于她,他开了口,没人敢质疑。
「所以,南国陛下要做我的军师?」
赵意晚微微眯起眼,这酒的确有几分劲道,她觉得更恍惚了。
贺清风:「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这自然大有不可!
「你初登基,朝中定有许多事需要亲力亲为,这个时候离开……」
「唐堂已攻下豫东两座城。」
贺清风温声打断赵意晚。
赵意晚一顿,没反应过来。
「……什么?」
「朕登基为帝该是大喜,却没想到那豫东竟送了只死鹿作为贺礼,朕觉得,他们是有意挑衅。」
贺清风抬手顺了顺衣袖,漫不经心道。
赵意晚:……
「所以呢。」
贺清风偏头,说的理所当然:「所以,朕便要打下豫东,以正视听!」
赵意晚动了动唇,眼神复杂。
豫东送死鹿贺南国新帝登基?呵……说出去谁会信。
别说豫东,就是整个大陆也没人敢做这荒唐事,毕竟南国的兵力之强盛不是谁都能招惹得起的。
赵意晚用了半刻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从雪域攻打豫东,这原本是她的计划,所以,他这么做是为了她。
说不动容是假的,她眼眶都开始发热了。
「溱溱。」
贺清风知她的想法,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温声道:「晚晚,你可曾想过,彻底制止战争。」
赵意晚一愣,猛地仰头看向贺清风。
「你说……什么。」
贺清风垂眸:「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赵意晚盯着他半晌没吭声,有没有想过,她当然想过,缙国被几国紧紧围在中间,想要一劳永逸,只有改变这种平衡,可是她清楚,她做不到。
豫东有江朔,洛北有封迟,西宁有吕郓,南国有贺清风。
不论哪一个都很棘手,更别说想要逐个击破,而这个念头在她内力被废后便彻底埋葬。
「所以,你的意思是……」
赵意晚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贺清风抬手如以往一样顺了顺她的髮丝,勾唇道:「晚晚聘了一次朕,朕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赵意晚唇角一抽。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贺清风挑眉,他觉得顺口就用了。
管它合适不合适。
贺清风低头,用手指挑起赵意晚的下巴,凑近道:「所以,若朕以大陆为聘,求娶晚晚,晚晚可应?」
赵意晚此刻便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一动也不动。
不知是惊愕,还是呆滞。
大陆为聘?
他是要……
赵意晚压下狂躁的心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溱溱想统一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