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是在议事堂,并不适合谈私事。
此时,正在谈论对江朔的处置。
各人意见不同,有的说斩首后将人头送回豫东,有的说该万箭穿心,五马分尸等等。
倒不是他们残忍,而是两国雠怨已久,若他们落入豫东军手里,亦是一样的遭遇。
纷乱嘈杂中,一道温淡的声音传来。
「江朔算是一代名将,就算死也该给他些体面。」
众人立刻噤声,看向贺清风。
贺清风自从进了议事堂,便未看过赵意晚一眼,而赵意晚却将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灼热的似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
此刻听他这句,才堪堪回神。
「什么?」
体面?她恨不得将江朔千刀万剐!
这些日子她已经为他想了几百种死法,不论哪一种都算不得体面。
陈统领向来心直口快,遂皱着眉头道:「驸马爷,江朔杀我缙国无数弟兄,怎能给他体面!」
碍于对实力的尊崇,陈统领说的已算很委婉了,但心里却是窝了一团火。
这种时候可不适合什么心慈手软!
贺清风淡淡瞥了眼陈统领。
驸马……
这个人看着倒是顺眼。
「朕……正因如此,才要彰显缙国的大度。」
贺清风很好脾气的道。
众人皆不做声。
他们宁愿不彰显这大度,也要让江朔死的不体面!
贺清风对众人的不满恍若不觉,只转头看向赵意晚,甚是温柔的道。
「我与他一对一决斗,生死之战,赢的人去留随意。」
赵意晚:「啊?」
说话就说话,这么温柔做什么……想挼!
生死之战顾名思义便是只有一人能活,直到一方死亡,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闹哪般?
江朔已是阶下囚,何以需要生死之战。
换句话说,凭什么要给江朔这个机会!
「可否?」
贺清风看着赵意晚,眉眼带笑,唇角轻弯,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
众人纷纷看向长公主。
却见长公主俨然已成了一块望夫石。
望夫石托着腮,笑的春风满面:「好。」
众人:……
殿下看不出来这是美人,不,美男计么!
果然,美人误国,古人诚不欺我也!
得到回答,贺清风顷刻间便敛了笑意,转头冷淡道:「既然殿下同意了,那便定在明日黄昏,地点,就在城外五百米。」
赵意晚面色僵住:……
用完就扔,翻脸要不要这么快!
「迅速将消息传开,另请豫东将士观战,」
众人一愣,还要请豫东军观战?!
谭平终于坐不住了:「驸马爷,城外五百米不就是在我方城墙之下么,这么近还要请豫东军观战?」
谁特么会傻到把敌人往自己家里领?!
贺清风看向他:「你觉得你打不过凌柯?」
谭平一怔后,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凌柯是江朔手下得力干将,他不是江朔的对手,但与凌柯却是实力相当,不分伯仲,他怎能说打不过!
「既如此,你怕什么。」
贺清风淡淡道。
谭平:……
他竟无法反驳。
「鹰剎明日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攻。」
贺清风又看向鹰剎道。
鹰剎倒没多说什么,只应道:「是。」
而陈统领却眼睛一亮:「所以明日决斗是假,将豫东军引|诱进来一网打尽才是真?」
贺清风沉默。
半晌后才道:「既然定下生死之战,便要遵守这规矩,若以此为圈套,那便是阴谋,即便赢了,也会让人不齿。」
「所以,你觉得我像不讲道义的阴险小人?」
陈统领一愣,猛地摇头:「不……不像。」
可这不是您说的随时准备进攻么……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统领皱着眉头,不耻下问。
决斗是真的,也不能违背道义,那又为何要让鹰剎大人随时准备进攻?
贺清风看了陈统领一眼:……
「呵……」
陈统领:?
呵,是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低头,做沉思状。
虽然他们其实也不明白,但不想被嘲讽!
贺清风在诡异的安静中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了,赵意晚才收回哀怨委屈的目光。
狗东西,竟然真的不理她!
众人这才抬头,看向赵意晚。
求知若渴。
赵意晚挑眉,颇为傲气的起身走到陈统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语重心长道:「有没有听过请君入瓮?」
陈统领点头:「有啊。」
「可是……驸马不是说要讲道义吗?」
赵意晚嘶了声,没忍住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那你就不想想为何要让豫东军观战!」
陈统领苦着脸摸着后脑勺,他想了,但没想出来。
众人又低下头。
突然觉得自己智商降低了。
倒是陈蕃突然抬头道:「驸马的意思,可是要让豫东军先动手?」
赵意晚讚赏了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人是个伪君子,但脑袋转的的确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