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口满的语气让陈暮彻底没了泪意,唇角早在不知不觉间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她低头盯着脚尖,继续说:「你这么能吃啊。」
尾音轻快又俏皮,透过电波传进顾时屹的耳朵,他知道,陈暮已经几句话消化掉了今天的坏情绪。
他喜欢的女孩,有着这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她坚强独立,真诚果敢,一个人走过了很长的孤独时光,没有怨任何人,而是用这段时间沉淀自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心弦难以止息,对陈暮,他总是还有几分愧疚在,他向前一步,离落地窗距离更近,许诺一般说:「陈总监下班了吗,地库等你,一起去吃好吃的。」
陈暮想像着他说这话时上扬的眉眼,也跟着笑起来,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手包:「快来,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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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电梯,顾时屹已经斜倚在车边等她,她们所在的生科园很大,陈暮也不知道地下车库是什么样的布局,反正今早顾时屹送她来上班的时候,就把车停在了这里。
当时她问他这么送她是不是饶了一大圈,毕竟川禾的办公楼距离嘉安有一大段距离呢,他说没有,绕个弯的事儿,上去后问何夕希才知道,园区车库也是分区的,川禾的地下停车场和嘉安根本不是同一个。
有人车接车送,总是比自己每天赶班车幸福许多,既然他不说,陈暮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男朋友的爱心服务。
几步走过去,站定在顾时屹身前,将才消化掉的情绪卷土重来,眼圈无端再度泛红,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再难过,她也只是自己受着,可如今回到顾时屹身边,因为心底的依赖,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她总是很轻易的在他面前释放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陈暮伸开双臂,小声撒娇道:「要抱抱。」
顾时屹在她话音落下前,已然将她抱了个满怀。
陈暮依偎在爱人的怀抱,心里想,情感这种听上去很虚的东西,却实实在在给了人很多能量。
比如此刻,她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未置一词,无形中也好似将她低落了一下午的情绪充满了电量。
顾时屹抱着她,侧脸在她发顶蹭了蹭,「先去哪里吃?」
「有家巷子火锅听何西夕说很不错,」陈暮仰起下巴看他:「不过卫生条件好像不太好......」
没等她说完,顾时屹挑眉道:「我是那么讲究的人?」
陈暮弯起眼角笑,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似的,还记得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那时还在榆华读研,有次周五他来学校接她。
她一时兴起带他去了学校的小吃街吃小吃,当时她很兴奋的买了好多,炸串、棒棒鸡、铁板豆腐、烤苕皮、地瓜条、章鱼小丸子,难得带他来一趟,她想把她喜欢的小吃都分享给他尝尝。
顾时屹当时每样也就浅吃了几口,那些东西,最后基本都被她消灭掉,但接下来的周末两天,因为她的一时兴起,顾时屹肚子闹了两天,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敢带他去过她和室友常去的小饭馆了。
像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大约是受不住外面那些重油盐的烟火美食的。
陈暮越笑越开怀,她上半身微微挺起,凑到顾时屹脸前:「行,那今晚就这里了,友情提醒一下,明天不是周末哦。」
顾时屹俯身,吻向陈暮的唇,片刻后,他说:「以后我们常去吃,总会习惯的。」
他说着那样自然,让陈暮神情微微怔了几秒,是哦,她们以后会一起吃很多顿饭,过每一天,日子好像忽然就有了盼头,与她相伴很多年的孤独,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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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选的地方是何夕希前段时间推荐给她的,有次閒聊,她们无意间说起各自喜欢的美食,陈暮说她挺喜欢吃火锅的,但回国后发现几年前她和室友常去的店很多都因为拆迁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不在了。
何夕希和她本就是校友,她常去的那些店,她基本也光顾过,有些店换了位置还在开,何夕希便把她知道的几家换了位置的店铺信息分享给她,并整理了一些近几年新开的不错的店铺。
何夕希本人,爱吃也爱玩,俩人口味相近,有了何夕希的倾情推荐,叫陈暮回国这段时间也算是大饱口福。
进去店里,不大的火锅店里座无空席,空气中到处飘散着腾腾热气和特色锅底的香气。
陈暮拉着顾时屹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等待翻桌,看着素不相识的食客和朋友或是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起分享着各种各样的食材,这画面叫陈暮满心欢喜,她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
顾时屹望着她唇边含笑的模样,把人虚虚带进怀里:「小馋猫等不及了。」
放平时,顾时屹这么讲她,也许她还会给自己辩上几句,但此刻面对的是她最爱的火锅,她就是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她侧脸看他,呛了句:「你鼻子是不是不好使,这么浓的香气,你就一点也不馋?」
顾时屹不是重口腹之慾的人,自小家里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任何年龄段也没有过什么特别的偏好,陈暮的口味与他很不同,过去她大多时候都在将就他他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