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不吉利的话。」老闆娘白了眼的同时还掐了他一把。
姜芙再睁眼, 已到了晚上。
她似扛着麻袋在火场走了一夜, 又干又渴。
隐隐听到有汤匙与碗沿碰撞的声响, 胸中干烧一般, 她忍不住咳嗽两声。
听到声响的老闆娘四方小桌前回过身来,手里还端了药碗,「姑娘你你醒了, 正好, 我还要叫你起来呢。」
说着话,她坐到了榻边, 将药碗暂搁一旁,「你在屋里都躺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小二机灵, 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白日里强闯了你的屋, 见你病了, 我们就去给请了郎中,郎中说你是着了凉,加上急火攻心,这才病了,将养两日就好了,我给你熬了些药,你趁热喝了吧。」
虽然人是醒了,可觉得仍在火堆里跑不出来,五内烧着,身外却阵阵发冷,一冷一热难受得紧。
那日体味到钟元的真意,姜芙将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个半死,那种深深的悔恨与绝望之情难以言说,好似有人重重给了她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远远超过当初被崔枕安丢下时在牢中等死。哭着睡醒,醒了又哭,一双眼肿得似烂桃一般。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从这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世间苦楚。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就是这样呢?为什么钟元的人生也是这样呢?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即便是乍醒的现在,姜芙心口仍疼的厉害,眼泪蓄了眼眶,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见她窝在那里哭得悽惨,老闆娘以为是她难受的,「你别哭啊,姑娘你家在哪里啊,我让人去你家送个信,让你家人来接你如何?」
家人?
她哪里还有家人?
她早没有家了。
哑着嗓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似破锣,让人听了揪心。
见如此,这老闆娘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儿,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姑娘啊,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待熬过去就好了,什么事儿啊都没自个儿的身子重要,身子要是坏了,便全坏了。」
「人活在世上,哪能没个三灾八难的,想开些吧。」
话说的简单,这些道理姜芙也都懂,可又谁能这般轻易的想开想透?
姜芙只觉着自己是个罪人。
天大的罪人。
她一直哭,老闆娘一直坐在一旁陪着,最后待她稍稍平息,那碗中的黑药汁子也温了许多。
仍旧抽噎个不停,老闆娘将温帕子递了过来,「擦把脸吧,这药再不喝可就凉了。」
微声道了句谢,姜芙坐起身来,方才痛哭一场,几乎耗尽她全部心力,此刻瘫倚在床边,似一朵被霜打过的娇花,将摧未摧,擦了把脸,整个脑子都是沉的。
接过老闆娘递过来的药碗,将里面适温的药汁子一饮而尽。
一口饮下面不改色,连苦味也不觉了。
暂将药碗搁下,姜芙从枕下掏出荷包,自里取了一锭银子递给老闆娘,「大嫂,谢谢你的照顾,这些是药钱,还有请郎中的钱。」
这一锭银子可不轻,数量太大,老闆娘一进不敢接,只推了手道:「用不了这么多的。」
「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养上两日,这些你先拿去用,就当是为我买药的,多不必退,少了我再补......」
身上半分气力也无,见她不收,只能将银子搁在床边。
「足够了的,用不了几个银钱,」老闆娘见她难受得紧,也不好再啰嗦,只将银子拿在手里,「这样,你安心住着,我日日让郎中给你来瞧病,再帮你煎药,你这些钱到时候定是用不了的,待你好了,我再重新帮你将帐算好。」
「还要劳烦婶子帮我去医馆买一套银针.......」
自那崖上跌落,连钟元送给她的髮簪也跟着一齐丢了,那一直陪着她的东西,说没就没了,连寻也寻不见了。
「好,我记下了,明日医馆开门一我早就去。」老闆娘站起身来,「我去让人给你煮些粥来喝,病了这几天你定没吃什么东西。」
「多谢。」姜芙闭上眼,身子如一缕烟,再次滑倒在床榻之上。
「让我死了吧......」她似一滩烂泥躺在床上,头疼的快要炸开,轻声喃喃,「就此死了也好.......」
......
店中有个病人,还是个姑娘家,老闆娘心善,倒不是全为了银子才照顾姜芙。
这两日的花销都一一记好,想着待她病好时将银钱细细算了再退给她。
得亏了身边有个人照应着,姜芙身子也没那么病弱,待烧退了之后,将养上两日也便无碍了。
沣州这一趟虽是跑了个空,但倒让姜芙料定了一件旁的事。
她打算去黎阳一趟。
上京许多年,未归乡过一回,乡音已改,对那里也早就模糊了,沣州再没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亦没了什么念想。且说沣州属于北境境内,北境又是崔枕安的发迹之处,她留在这里总觉着心中彆扭,虽沣州风景甚美,乡邻热情,可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回黎阳。
待她痊癒下楼时,掌柜已将这几日她的花用算好,先前付出去的那锭银钱只花了个零头。
掌柜和婶子要退给她时,倒被她给拒了。
除了在京中和崔枕安有关的一切之外,她出行在外遇见的皆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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