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心里有了些底,点点头,很快,眼珠子微动,又道:「请问你可知道前面西街坊原住着姓凌的一户人家?」
「姓凌?」小二朝天翻动眼珠,一时没想起她说的是哪家。
「就是门前常年种海/棠的那一户人家!」姜芙忙提醒道。
小二这才恍然,「哦,您说的是凌先生家吧,他家早不在那了!」
「不在了?去哪了?」
「死了,」提及此事,小二惋惜道,「凌先生早些年得了重病去世了。」
「那他的外孙女呢?」
小二又是一声嘆息,「凌先生去世不久,听说一直养在他身边的外孙女便去投奔了在北境做官的父亲,有行商从那边带了几嘴閒话,说是那位陈大人污告北境的一位贵人,全家被治了罪,其女不知所踪。」
这结果让姜芙惊得半张了嘴巴,一时讲不出话来,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响,「什么?」
「依我看啊,哪里是什么污告,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给穿了小鞋。」反正天高皇帝远,小二隻当閒话家常,说话也没了遮拦,「只可惜了凌先生,一直在西街坊的学堂中教书,倒也十分有威望,谁知女儿家竟遇了这等灾祸,」
他啧啧两声,「我小时候还记得他家门前种的海/棠似仙女一般,凌先生种花草总是有一手的。」
少时,姜芙最好的玩伴便是凌先生的外孙女陈嘉蓉,仍记得凌先生的女儿怕父亲独居孤单,便将陈嘉蓉留下给他作伴,她整日唤着嘉蓉姐姐,后姜芙家生变故,不得不上京,走前一夜,两个不大的姑娘在房里抱着几乎哭了一夜。
此后分别便再没见过面,先前还有书信往来,之后姜芙再寄信出去便再没回音。
若当真如小二所言,那此结便可解了,陈嘉蓉早便不在黎阳了。
提及海/棠,姜芙不由又想起棠意,她与记忆中的嘉蓉姐实再是太像了,儘管那时年岁小,姜芙也不至于全然不记。
况且嘉蓉还比她年岁稍长。
还有她与棠意分别前的种种,棠意语气过于奇怪,将这两个人重迭在一处,又使姜芙疑惑起来,若棠意当真是嘉蓉,为何又不与她相认呢?
「客官,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二后来在一旁的自说自话,姜芙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瞧着姜芙两眼发直,便不由问起。
「没有了,谢谢,有事我再叫你。」强稳了心绪,姜芙觉着天都快塌了。她不明白,她就是不明白,为何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这般坎坷?
与她交好的一个钟元,一个嘉蓉,原本出生安稳之家,却都半途跌入深渊之中。
老天当真不公到如此地步?
不过几句话便换了两个月工钱,小二紧握着碎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外面艷阳高照,自这角度看下去,外面街上无论是行走的路人还是叫卖的货郎,好似个个悠閒自在,没有烦恼似的,唯她似背上背了一座巨大的冰山,前路无望,后退便是彻骨的寒凉。
「北境,」一提起此处,姜芙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又是北境,我的人生,钟元的人生,还有嘉蓉的人生,都是被这个地方给毁了.......」
无边的恨意四处漫散开来,远处的崔枕安似感受到了一般,终睁开双眼。
不同这几日的时迷时晕,再抬眼皮时,眼内恢復了些许清明。
头面以下皆失了知觉,似唯有一双眼珠还能动。
似有感,一直站在窗前按方配药的人偶然侧头看去,二人的目光交在一处,对视的那一剎,崔枕安近乎忘了,今夕是何年。
作者有话说:
🔒
第69章 太子死了
这几日过的似不在人间, 连崔枕安都觉着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最后竟被人拉了回来。
几日未曾开口讲话,全靠米汤和药汁子续命, 这副模样,让他突然想起前几年被人暗害摔得满身重伤时乍醒之感。
只不过那时睁开眼见的第一个人是姜芙。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处,谁都不躲不避, 钟元将手里的当归丢到一旁,而后慢步过来坐下,探上崔枕安的脉。
他此一动, 惊了一直带伤守在这里的路行舟, 路行舟大步上前, 看着崔枕安正转动的目珠兴奋的压着嗓子唤道:「枕安你可是醒了?可能听见我说话?」
虽仍旧听的不算真切,却比前时强的多了, 崔枕安想要张嘴说话, 嗓子却哑得厉害。
千言万语就卡在喉咙里, 半个音也发不出。
手自他的腕子上收回, 钟元漠声道:「你命倒算大,虽伤处不少,竟没伤到腰椎。」
听他这般说来, 路行舟便知, 这命是保住了,就差原地跪下来感念天地, 「那他这一身伤多久才能好?」
「看造化,一年两年是他,三年五年也是他, 若还能像常人一般走动, 怕要费些时辰。」
钟元起身着实不愿再在此多待上一刻, 大步出了门去。
目送钟元离开,路行舟坐到他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探,「枕安,你知道吗,自你伤后,京里险些出了大事。」
躺在床上的人面容微动,他盯看路行舟面色无波,便知此下无碍。
喉咙轻咽,嗓子似被火灼似的疼。
勉强启唇,崔枕安第一句问的便是:「姜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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