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枕安余光看着一旁的人,随后似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当真是新奇,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崔枕安竟会同你坐在一起饮酒聊天。」
原本他留着钟元只是想证明钟元是错的,如今却证实,自己本身就是个笑话。
「你一定知道姜芙在哪里吧?」
钟元未讲话,只是转身拎了酒壶,再给崔枕安和自己满上一杯。
崔枕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又饮了一口,唇上染了洛神色,「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
「我只是想问问你关于姜芙的事。」
「什么事?」钟元问。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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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男人死了
大雪过后, 黎阳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白雪无风,碎鹅毛似的飘落下来,积少成多, 天将明时还是薄薄一层,巳时一过便没了脚面。
西街正中,一跛脚老妇停到正在煮麵的珍娘旁, 有力无力的打听道:「劳烦问句,沣元堂怎么走?」
珍娘自煮麵的雾气中扭过头,伸手指了自己斜对面的那家医馆, 「那间铺面就是沣元堂了!」
「多谢!多谢!」不识字的老妇目珠定在沣元堂的匾额上, 面色欢喜, 连连道谢之后,提了提手上的包袱, 迈着步子朝前去了。
珍娘上下打量她背影, 见着她拎的包袱不小, 一见又是旁处慕名而来的。
一正在摊上吃麵的小伙子扭过头来, 亦朝着沣元堂眨巴两下眼,而后小声朝珍娘道:「婶婶,又一个来问沣元堂的?」
珍娘手执筷子在锅中搅捞了两下, 随后撇嘴道:「可不, 这才多久啊,倒真让她干出点名堂了。她才来时, 我还以为凭一个女子如何能支得起一家医馆,谁知不光支起了,倒干得红火。」
小伙往口中送了一大口面, 笑道:「看着倒是柔柔弱弱的, 倒真能干。听说她给人看病, 比别家的医馆便宜得多,而且有一些穷苦人去她那看,她还不收钱。」
「赔本赚吆喝呗。」珍娘阴阳怪气道。话中发酸。
实则才来时,她瞧着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子,怎么看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
一腕面捞出来,自凉水中过了一遍,又加了碗鸡汤,随后给客人端头过去,最后就势坐到那小伙对面,从一旁抓了把瓜子,眼睛始终未离人来人往的沣元堂,「小娘子有几分本事,模样长得也好,她说她是黎阳人,可我从前在这条街上也没见过这号人,说她是小家碧玉,倒也不像,瞧着脸上倒有几分富贵人家的气质。」
小伙笑道:「婶婶,你还会给人看相啊?旁的我倒是没瞧出来,只觉着钟娘子长得好看。」
姜芙在此化名钟芙,这条街上的人都唤她钟娘子。
一口瓜子皮吐出去老远,珍娘用奇怪的目光盯在小伙子脸上,见他眼露桃花意,一下子品出了些什么,不由轻笑一声,「刘繁,你小子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此话正戳心口,那叫刘繁的小伙子也不反驳,只是笑笑,将脸恨不得埋进面碗里,脸红到耳根。
珍娘一拍桌子,将手里瓜子覆盖于上,「我说你怎么三天两头的跑我这里来,不是帮我刷碗就是帮我煮麵,原来你小子是另有所图啊!」
「婶婶说笑了,侄儿这不是怕您累着,心疼你吗!」小伙子笑得合不拢嘴,却也不忘贴上几句话好。
「得了吧你,你小子一贯会算计的,吃亏的事儿你哪肯做。」珍娘笑着朝他翻了个白眼儿,「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相中她了?」
刘繁点点头:「长的好看,还有本事,我帮您去她铺子里送过两回面,说话声也柔柔的,人也随和。」
帮她去送面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珍娘在心里细细一过,这小子是一早便盯上人家了。
她眼珠子一转,忙又道:「你眼光不错,我瞧着这女子也成,能赚银子又能持家,若你们两个成了亲,一同打理那铺面,不用过两年,就发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已经有人盯住姜芙,要拿她当摇钱树,原本珍娘也想给姜芙做个媒,这回自家侄子发话,当然心也跟着活了。
「我倒没想那么多,」刘繁还算是个老实人,「我就是喜欢她那性子,可我一见了她就讲不出话来。」
「傻小子,这事儿包婶婶身上了,我先去探探口风。」
西街算不得宽,人来人往,时而对面的鸡汤香气就能飘进医馆中来。
姜芙来此已经有几个月,沣元堂的名号便在四周传开了。
在她这里抓药,收的都是最低价格,施针治病亦然,一见就是穷人家,姜芙便不收银子,因而来她这里瞧病的越来越多。
虽然挣得不多,每日又辛苦,可姜芙觉着人生充实又自在。
自给自足,温饱不成问题。
且她在此名声好,一些病人感谢她,时常提着菜肉来看她,时而她连菜也不用买,光是送的吃也吃不完。
柜上还雇了两个人,后厨一个小姑娘负责煎药,给姜芙打下手,柜上一个小童负责抓药记帐,平日就住在铺子里,三个人也算做伴。
这会儿姜芙正给一位婆婆施针治头疼,且听与婆婆随行的老伴儿抬脸问道:「钟郎中,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匾额上的沣元堂,这沣元二字是何意啊?」
老爷子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见这会儿姜芙不忙了,终忍不住閒话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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