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么半晌,姜芙的心也勉强定了下来,眼前的人非友似敌,就是奔着毁她来的,她可不能也被绕进去。
行过阶下,姜芙终站在络腮鬍面前平静开口:「这位大哥,你口口声声说我给你娘治坏了身子,要砸我的店,可容我分辨几句,你再砸也不迟。」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闹这一场,来人似占了上风,全未将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放在眼中。
姜芙再次细看了木架子上的老妇,觉着此人看着有些眼生,倒是一点印象也无。
「你娘起先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才来找我看病的?」
「带下气滞,腹内积食难消!」
「你既说我瞧完了之后便下不得床,还请郎中诊治过,可有那郎中诊治的脉案?」按当朝律,郎中若是给人瞧病,脉案要留存三份,一份自留,一份给病者,一份定时交与行会存檔,以防扯皮时说不清。
自然也有些行医不守这规矩,可姜芙不同,每医一个人,定要记个详细。
络腮鬍一时被问住,眼珠子飘忽两下,随之道:「那是我们村子里的赤脚郎中给瞧的,我娘病发的急来不及写脉案!」
虽仍旧理直气壮,可姜芙已然料定了此事自己无错,这是有心想要讹人。
「既无脉案,又如何能证明那郎中所言是真?」姜芙一顿,「此事暂放一旁,这位大娘我看着眼生,实在是想不起是哪日给她瞧的病。既说她是因为气滞来找我瞧,那你倒说说是哪日的事,我在她身上何处施的针,收了她多少钱,在我这里有没有抓药?我给病人瞧病,脉案都是一式三份的,想必你们也带了,拿出来瞧瞧,我于堂中册上一对便知。」
一连几问,将那络腮鬍子问的傻了眼,眼珠子似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方才还气焰灼人,一下子没了声,随后又甩袖子道:「我们乡下人哪知道你们那么多事,都这么些天了,谁能带在身上!」
「我老娘说了,那日你在她肚子上胡乱扎了两针,回去她便开始肚子疼,怎么,你治坏了人,还想抵赖不成?」
话已至此,姜芙更加确信这几个人并非善类,原本还心慌的厉害,此刻便一下子不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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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留心
轻笑一声, 也仅这一声,将在场的几人看得发毛,因而越发心虚。姜芙接着道:「若是当真是我给她治坏了, 我自然抵赖不得,可我更不接受空口白牙的诬衊!」
「你既说大娘气滞积食来找我瞧,我给她施了针, 那我告诉你,气滞积食是小毛病,只肖山楂、甘草、相迎、白梦葵各一两捣成丸服下即可见效, 根本用不着施针, 即便为图快施针扎的也不是腹部。」
「我问你要脉案你拿不出, 问你要记檔你又说没有,那么也好, 你再说说她是哪日来找我瞧病的?又是什么时辰来的?」
「就是啊, 说啊!」此刻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瞧出了门道, 对着来闹事的人指指点点。
「说啊, 你说啊!」
几人理亏,那络腮鬍心虚越发厉害,却也不能往太早了讲, 若时日早时, 必也不能将这病症与她扯上干係,只道:「本月二十一, 巳时来的!」
「你确定是本月二十一巳时?」姜芙又问。
莫虚有的事,即便讲的头头是道也不实,他硬着头皮应承:「正是!」
「本月二十一一整个上午我都不在, 我去临县采办药材, 午时末才回医馆。」
话是这么说, 可是姜芙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哪天去的临县,采办药材的事的确有,她临时拿来诈他。
果真,此事一言,那人更慌了,忙改口,「不是,二十一,是二十三!」
「对,是二十三没错!」
「二十三?」姜芙又是一声轻笑,带了几分讥意,「二十三我去闻县令府上,给他家的李娘子瞧病,当时还是她身旁的婢女来传的信。」
此下明眼人都已经瞧出了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风头扭转,终明白这几人是有意过来搅人生意。
一旁珍娘和刘繁对视一眼,二人神情复杂。
闹事几个大汉这回气焰全消,几目相对,条条说辞都被姜芙堵了,全然没了主意。
乘胜追击,姜芙绕着那近乎贴地的木架行了半圈儿,继而又道:「阁下口口声声说要给你母亲讨个公道,在沣元堂的门口又哭又闹,一见便知是个孝子。可既是孝子,何故这么冷的天,就将老人家放在贴地的木架子上,甚至连棉被也不曾搭上一条?」
「说我给你母亲治坏了身子,却一样能佐证的东西都拿不出,什么目的,众位街坊都看在眼中,想必也不用我多说,若真是我钟芙医错了人,治坏了身子,该赔银子该抵命我绝不会推辞,可若是有人心怀恶意,败我名声毁我沣元堂的招牌,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事已至此,咱们不如报官来得好,离这不远便是县衙,孰是孰非只需衙门一审便是,只是可怜了老人家,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折腾几个来回。」
「这.......」一听报官,络腮鬍彻底没了落脚,步子也不由朝后退了两步。本就是没理的事,真闹到衙门去,他混污告之名又该如何脱身。
打板子都是轻的。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坏心眼儿的人啊!」珍娘见势不对,忙又提了嗓子前来插言,她行至姜芙面前,指了那大鬍子骂道,「你说你啊,人家小娘子开间医馆多不容易啊,你可倒是好啊,弄你那老不死的老娘跑过来找人家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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