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片刻,她心里咯噔了下,赶快拿起小药包走上楼梯。
这么久了,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上来。
陈焱的卧室在二楼,这儿是离他更近,也更隐私的地方。
二楼拐上去有一块不算小的空地,靠墙摆着哑铃,吊着沙包,还有好几样她不认识的健身器材。
两扇白色的卧室门并排,其中一扇门缝里透出光亮。
祁汐忽然想起自己被发现偷偷在这儿过夜那次,那次,他俩还说好了,她要留宿就住二楼带独立卫浴的卧室……
站在透光的门前,祁汐吸了口气,抬手轻叩两声。
「进。」
男生的声音很淡,尾调懒倦。
祁汐应声推开门,剎时愣住。
陈焱光着上身站在床边,手里提溜着脱下来的长袖T。
祁汐看着他,脸上着火,大脑空白,脚下却跟生根似的移不动步。
「你——」她眼神跟被烫到一样乱颤发抖,「你换衣服干嘛还叫我进啊!」
陈焱自始至终都很淡定,他抬手将衣服扔进衣篓,唇边撩了下,痞气又玩味。
「又没你不能看的。」
祁汐:「……」
祁汐的耳根烧得红亮,脑中却不自觉冒出古怪的猜测:
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不在意在人前赤膊,还是说,他不介意让她看……
她生硬地撇开眼:「你好……」
陈焱气音笑了下,扭身。
直直向她走来。
祁汐猛地屏息,盯着木地板不抬头。
却清晰地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以及炽热跳动的荷尔蒙因子。
赤=裸的胸膛,毫无阻隔的温度越靠越近,烘烤着她的皮肤和心跳。
将走到她身前,他又倏尔转身,踱向门边的衣柜。
「……」
祁汐的心臟猛起又骤落,最后狠悸出两下。
她缓慢抬眸,悄然斜睨。
即将成年的少年,身体同时兼具男生和男人的特性——骨骼强劲,肌肉蓬髮,肩线宽而利落。
只抬手取个衣服,赤膊上鼓动的青筋都拉扯出力量和侵略感。
他侧身背对着她,微微凸起的肩胛中间凹出明显的脊柱沟,沿着宽阔的脊背上顺直而下,一直隐没在裤边里……
祁汐的目光落在男生劲瘦的腰上。他右腰上有块面积不小的疤,像是很久之前的烧伤。
拓在肃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很是乍眼。
伤疤忽地转动,带出旁边块状明显的腹肌。
祁汐睫毛轻跳,在男生转身前及时收眼。
陈焱拿了件黑色卫衣套头上,边穿边走到床边大喇喇坐下。
「有事儿?」
祁汐定了下心神,走过去坐到床边,拉过男生的手腕。
果然,他左手的中指无名指,靠近指甲的指节全都磨破了。
应该是摁着祁昊的脑袋往墙上怼的时候弄的。
祁汐看他一眼,没吭声,沉默地打开带上来的药包,拿出一根棉签沾上碘伏,轻轻点上他的手指。
药水碰到伤口,陈焱的指尖条件反射地蜷了下,又很快展开。
唇角也勾出弧度。
他舌尖颳了下齿龈,轻「啧」出声:「原来是心疼我来了。」
刚降温的空气,又被他这句暧昧的调笑搅热了。
祁汐不太敢抬头对视他灼灼的眼,也不接他话茬。
「你以后,能不能别打架了啊。」
陈焱眉梢挑了下,笑意渐浓:「怎么。」
「这就管上老子了?」
「不是……」祁汐放下棉签,撕开一个创可贴,小心地缠绕消毒后的伤口。
「附中校规挺严的,之前隔壁班有个跟校外的打架,好像闹进警局还是怎么了,学校直接就把他开除了……」
陈焱今晚要没停手,怕也是要进医院或者警察局的节奏。
她毫不怀疑这点。
陈焱嗤出声,抽回手:「还以为你心疼老子。」
「搞了半天,是怕我被开除上不了大学。」
「……」
祁汐把男生的手抓回来,没接话,又撕开一个创可贴,绕到他的无名指上。
她是心疼他受伤。
也是真的害怕他上不了大学。
他们一定要考上大学。
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样的决心在今晚变得更加坚定。
离开这儿,她就不用再忍受今晚发生的一切了……
陈焱懒懒抻着手任女孩给自己包扎,黑眸都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见她的睫毛和嘴角都越垂越低,他气音轻笑,无奈地阖了下眼皮。
「诶。」他膝盖碰了碰她腿侧,上身凑过去,语气也软下来。
「真生气了?」
祁汐垂睫一点点抚平他手上创可贴的边缘。
「没有……」
贴好刚要收回胳膊,手突然被抓住了。
少年温热的手掌钳握她手腕,带着创可贴的指摁上她手心:「好。」
「我答应你。」
他稍顿,浓眉拧了下:「不过,也得有例外。」
祁汐缓慢抬眸:「什么例外?」
陈焱定定看着她:「今晚这样的例外。」
祁汐眸光微动。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完全包裹。
「男人就该保护自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