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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刚刚因为出去遇到了李覃和宁熙公主,宋诣不再许她出去。

枝枝那时候想起宁熙公主嚣张跋扈的样子,又忍不住失落难过。她总是被欺负,哪怕殿下对她并不坏,半点东西都没有缺她短她的。

她太笨了,又委屈,又找不出来宋诣哪里做得不好,只好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只是很久后才知道,只是因为宋诣从未对她上心。一切的好都是她自以为是的沉浸其中,便从未察觉出那些所谓的宠爱,是他随意抬抬手便能赐下的施舍。

「是听说,一起去看上元七夕的烟花,才算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把脸埋在膝盖上,裙摆下的脚趾都忍不住蜷起来,「才算好。」

枝枝听说到的是,才算是神仙眷侣。

宋诣当时面色平静,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放下手中书卷,抬手捏住她纤细白皙的脚踝,微微皱眉,「这样贪凉,回头又要嚷嚷肚子疼,孤可不给你揉了。」

他食指与中指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茧。

脚踝冰凉细嫩,被他握着时有股古怪的彆扭,几乎无法忽视掉这股触感。枝枝下意识往裙摆内收拢,宋诣却并不放,倾身往她身边靠近了三分,温热的掌心热度透过肌肤,有些凉的脚踝当真温热熨帖了许多。

就是脚踝有点痒,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宋诣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嗓音淡淡,「七夕的时候,孤带你去城中的范楼去看烟花。」

她一下子就不挣扎了,心情好起来,下意识晃了晃脚。

宋诣嗤笑了声,鬆开了手来,眼底是明晃晃的嫌弃。

枝枝就想起来身边丫鬟嬷嬷的教导的规矩礼仪,她意识到这样不大端庄雅致,连忙收起脚,起身想要把姿势调整一下,宋诣却胡闹似的,捉着她的脚将她踢下来的袜子套上去。

这才慢悠悠的,「若是病了,别说看烟花,便是出去吃盏茶也别想。」

枝枝想嘀咕,自己本来就不能出去吃茶。

可那时候她高兴,没顶嘴。

她掰着手指头等七夕,可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她天不亮便起床梳洗打扮。枝枝将自己所有的衣裳都试了一遍,挑出来最好看最配宋诣的一套,还特意梳了京都女郎们时兴的髮髻。

可她在院子里等了一天,从天不亮等到天再度黑下去,宋诣都没来。

不仅如此,甚至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宋诣是否回来,若是不来了又是为什么。

他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枝枝没有去跟宋诣提这件事,他再次见到她时也没有解释。那么久了,枝枝一直以为宋诣忘得干干净净,可如今看来,他并不是真的忘得那样彻底。

后来或者是想起来了,却从未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难道兄长还觉得,我该和宋诣继续纠缠下去吗?」枝枝看着漫天再次闪烁起来的烟花,只觉得刺目。

沈寒亭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不过是希望他不要再纠缠吱吱罢了,」他嘆了口气,「这样纠缠下去,你何时才能彻底和他断绝关係。」

不远处楼梯转角处的玄色衣角一晃。

第67章 你还想拿什么来两清

枝枝自然想也不想地道:「自然不想。」

沈寒亭的目光落在转角处, 眼底寒芒隐隐,「那便是了,两不相欠,方才是真的两清。」他看着枝枝, 微微嘆了口气, 「你若恨着宋诣, 便忘不掉他,岂不是便宜了他?」

这话说得过于透彻,枝枝都忍不住笑了笑。

「我已经没有那么恨了。」枝枝鬆了口气,看到对面楚亦又朝她摇着鱼灯, 有点好笑,「我已经想清楚了,当时被欺辱折磨, 是因为那时候我是身份低微的枝枝。」

宋诣靠着墙后, 听着她用软糯温柔的语调, 说着对自己过于冷漠的话。

「明知他高高在上, 对我只有一点微末的怜悯,而我却心生妄念才是最不该的。」那时候她脑子呆呆笨笨的, 许多复杂一点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只知道自以为是地去爱慕一个和她根本不可能的人,「可我如今是沈蝉音, 不可能蠢到会回头原谅一个那样伤害过我的人,何况, 他帮助兄长夺回帝位时, 我便和他两清了。」

沈寒亭没说话。

两人的母亲去得早, 父亲虽然溺爱这位嫡幼女, 却到底不能像是母亲一样。从前的吱吱虽然也温柔软糯, 可骨子里有股男孩子般的骄矜坚韧,很少会把一切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自从从宋诣身边离开之后,她便看起来理智而清醒。

可这世上,理智清醒的代价多半是历经万般苦难,不得已不靠着理智去约束情绪,才不至于沉溺于苦痛中无法自拔。

「他欠你一条命。」沈寒亭冷笑了声,手里的扇骨应声而裂,被他随手抛出去,劲直朝前走出了雅间。

枝枝哑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兄长忽然就生气了。

她看腻了烟花,就自己给自己煮了一壶解腻的红茶,撑着下颌看着对面楼玩得很开心的楚亦。

少年红衣革带,察觉到她的目光,眉梢一挑,在鱼灯上绑上自己的黄金令牌,劲直朝着枝枝这里掷来。

「我亲手做的,陛下不让我送给阿音。」他话是这么说,但是嗓门却半点不曾收敛,「可莫要让陛下知道了!」

少年笑得明朗,枝枝没由来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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