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和柳芽婶子说话,我听到的。」沈青书摸摸鼻子。
「你那会儿还没睡?」乔月有些惊讶,那会儿都很晚了吧。
「没有,睡不着。」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怨气,乔月一听就知道他是为了昨晚那件事儿耿耿于怀,否则也不会一大早的就去惩罚沈青瑞那个罪魁祸首。
「噗嗤——」乔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青书见她还笑,更郁闷了,「没良心的小骗子,明明说好补偿我的。」
结果他等了一晚上,她倒好,送走柳芽婶子就直接回房了,完全将这事儿给忘了。
「怨气这么重啊?」乔月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好了,等到县城,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你把我当青瑞哄呢。」沈青书打开她胡作非为的手,揪着乔月的脸揉了一会儿才算解气。
「先欠着,迟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他恶狠狠地说完,又瞅了眼天气,「先去收拾一下吧,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这个时节的雨就是这样,停停下下,下下停停,乔月他们也是赶了个巧,从收拾好到出发,走了一路都没再下雨。
只是乡间小道难免泥泞,这一路走过去,走一步滑三下的,乔月的衣裙本就长,要不是后来沈青书背着她,她的衣服指定是不能看了。
「我重不重?」乔月趴在沈青书耳边问。
「重不重你自己不知道。」沈青书微微一笑,「帕好了,别掉下来。」
又问,「等会儿到了县城,你打算先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提起这个,乔月也烦,这县城附近的庄园,她几乎都去过了,但还是没个门道:「我打算先去找找陈娘子或者是朱老爷,她们接触的人多,说不定会有门路。」
「找他们还不如找个房牙问问。」沈青书琢磨了片刻说:「房牙对清水县整个房产行业都熟悉,他们会知道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可是咱们又不买房子,他们能告诉我们吗?」
沈青书没在说话,只是笑了笑,但乔月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的多,就不怕打听不到消息。
两人到了县城,就往长兴街走去。那一片鱼龙混杂,房牙和人牙子大多都聚集在那儿,故而也比较混乱。
「要不你先找个茶馆坐一会儿,我进去瞧瞧,完了再来找你。」
知他是担忧,乔月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好歹光天化日的,更何况就你我这打扮,能出什么危险。」
主要也是她心里着急,想着这事儿能早些有个着落,她也好准备后续的事情。
沈青书晓得她的心思,也没再勉强她,只说让乔月进了巷子后紧跟着他,眼睛也别乱看,直往前走就行。
乔月起初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直到走进巷子后,他才明白沈青书为什么要说这话。
这条所谓的长兴街,刚入口处似乎并与其他的街巷没有什么不同,可当转过那个弯,面前呈现的,便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高墙之下,处处都有人,有衣衫褴褛拿着破碗乞讨的,也有衣不蔽体,窝在墙根下边,气若游丝,好像快要死了的。
「这些人……」乔月皱眉。这些人,这些场景,就好似这光鲜亮丽的繁华下的阴暗面。
「这些人里,有好一部分都是染了病,或者因为身患残疾,所以被房牙打发出来的,他们没地方去,也没人要,就只能在这里乞讨,等死。」
「那官府为什么不管?」乔月不明白。这不是官府的地盘吗?
「这些人都签了卖身契,就都是奴隶。」奴隶,又哪来的人权呢!
更何况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官府又如何能管得过来。而且一旦又官府插手,有些不远被发卖的奴隶就会想尽办法弄残自己,到时情况只会更难控制。
「走吧!」沈青书嘆了口气,牵着乔月的手往里头去。
「求求你,行行好吧!」
「给一点吧,女菩萨。」
「好心的大爷,给点吧!」
见有人来了,那些还残留这几口气的人,抖着自己的破碗,祈求过路之人能给予一点怜悯。
更有甚者,见两人不搭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满手泥泞,就要来扯乔月的裙子。
「干什么你?」沈青书眼尖,先一步扯开了乔月。
冷冽的声音,将乔月都给吓了一跳。
那瞎眼男人见沈青书一副文弱书生样儿,气势居然这么强,伸出去的手也渐渐缩了回来,待他们走远,才啐了一口,「呸,穷酸鬼,装什么有钱人。」
乔月不明白沈青书为啥方才反应会那么大,但她也没多问,两人又往里走走,就看到了沈青书要找的那户房牙家。
这些房牙都是经过官府认可的,所以大门上有官府给的凭证,很好辨认。
房牙姓齐,叫齐松。是清水县干这一行出了名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大圆脸,八字须,由于常年在外头奔波,皮肤黑红黑红的,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着就精明。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