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大门都不守着,光在屋里头当缩头乌龟。
也是一开始战事太惨烈,看到死了十几号人,老族长都让人在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子,谁还敢继续拼命啊?
温家庄的人死伤惨重,却没人可怜他们。
去追缴流寇的兵丁们,更是用自己的裤腰带捆绑的那些被抓的流寇,别说吃饭洗澡加休息了,哪怕是一口水都没喝到,饿着肚子赶去了十几里路外的大车店,才勉强落脚,吃了口饭。
跟王珺他们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回到营地里,那什长能不跟自己的上官说吗?
上官能不跟董浩将军提吗?
温家庄哪怕是死了很多人,军中也没什么表示。
王珺那里哪怕只有几个轻伤的,那也记录了厚厚的军功在册。
连带着县令大人对温家庄更看不上眼了,谁叫这么多村子,就温家庄损失最大,其他村子都没这样,以至于在一片歌功颂德的捷报之中,掺和进了一片惨白色,这事儿,谁受得了啊?
张大爷拎着从河里捞上来的虾子,找温润讨酒喝,跟温润在饭桌上说的这件事情:「现在听说温家庄乱糟糟的,青皮那帮傢伙也不管一下,任由温家庄的村长跟族长闹起来,连给田地锄草的事情都耽误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温润吃着张大爷带来的河虾:「这么一点点权利,就争的这么激烈,要是有个什么大权力的,还不得闹翻了天啊?」
这河虾是张大爷自己带了虾网去捞的,都是河里的虾,正好是虾子产卵的季节,带着的虾卵已经被取出,单独做了虾子酱。
剩下的虾子清水洗净剃掉了虾线,过油炸一下,出锅就撒上椒盐儿,这是最好的夏日里的下酒菜。
当然,他们俩喝的是梅子酒,不是老白干。
「那是他们的事情,现在温家庄的名声,跟我没关係了,我都迁好了祖坟。」张大爷对温家庄很是不看好,温润更是解恨:「以后我再也不去他们那里了,反正也没有去的理由。」
「温老族长出殡,好像是想找你去,不过没人来找,估计是没敢来。」张大爷告诉温润:「听说,他们知道珺小子是什长了,带着一百人的那种,还有军功在身,咱们这次没遭殃,多亏了珺小子带人来,他们怕你报復他们!」
「他们以前欺负我一个人,又是个文人,就算闹得再大,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最多是耽误一下家里孩子的前程。」温润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但如果是军中的大爷们,他们可就麻爪了。」
说白了无非是耍嘴皮子,和用拳头说话的不同。
跟温润这个读书郎,他们还能讲道理呢……可是他们敢跟王珺那样的兵丁讲道理吗?
惹急了人家揍他们一顿都是轻的。
「版感情好,以后他们就不敢再跟你起刺儿了。」温润的话,让张大爷乐坏了。
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正吃的高兴,陈旭就跑进来了:「老爷,杨大叔说,外头有林家的人,在村子口儿,要进来找翠花婶子。」
「树林场的老林家?」张大爷立刻就收敛了笑容:「还真找来了。」
「杨大叔正带着杨大婶,跟他们掰扯呢,不让他们进村子。」陈旭道:「杨木让小的告诉您一声,说千万别让翠花婶子出去。」
「怎么不让我出门?」正好,翠花婶子端了一盘井水里灞凉了的果子过来,给温润和张村长吃。
就听了这么一耳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没什么,外头太热了,我说别让你们随便出门去,别中暑,这大热天的。」温润赶紧改口:「对了,一会儿午睡去吧,带着王玫,她中午必须睡觉,不然下午该困了,睡觉的话,晚上又不睡觉。」
提起王玫,翠花婶子就不多想:「行,我去带它午睡。」
大中午的的确是需要睡一觉,不然太累了,下午容易犯困。
且中午这会儿太热了,大家吃过了午饭,也是要休息一下,很少有人会在大中午的出门去。
翠花婶子就没放在心上。
等她离开了这里,温润酒也不喝了,水果也不吃了:「赶紧收拾一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啊?这怎么还真找上门来了?」
「小的听说,树林场那里也不太好,好像是林家遭抢了,他们家说,翠花婶子是他们家的下堂妇,要是翠花婶子乐意呢,他们还要翠花婶子,杨大婶在村子口骂人呢。」陈旭一边忙活一边道:「村口不放人进来,就不会吵着翠花婶子。」
村口到这里,是不太远,但是这地方,家家户户占地大啊,视线无法阻隔,可声音却可以。
「我也去看看,走!」张大爷下地穿了鞋子,跟温润一起出了门。
「老爷,你换一身衣服再出去!」陈旭时时刻刻注意自家老爷的仪态问题,就老爷这样,出去怎么见人?
拉着温润一顿打扮,又给张大爷收拾了下,这才放他们俩出门。
剩下陈旭将俩人吃的差不多的东西都端回了伙房,陈强家的一看这剩了许多的菜餚,以及酒水。
「怎么了这是?没吃多少,口味不好?」这虾是陈强家的手艺,刘翠花是做不出来的,她就会做一些家常菜。
这种大油大盐的东西,还是油炸的,她根本不敢下手,这得多费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