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恍若不觉,抓着皇帝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那模样乖巧极了。
皇帝心中微软,面上却哼了声:「你挣个状元郎回来,朕便给你赐婚。」
苏卿转头瞧公主,公主淡淡道:「我不需要他入朝堂。」
她要将他藏在公主府,不让任何人觊觎。
「陛下,公主说不需要我入朝堂。」苏卿又转头盯着皇帝。
皇帝瞪了赵骊娇一眼,而后冷哼道:「那便看朕何时心情好再说。」
苏卿眼珠子一转,见皇帝彆扭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笑着道:「那我便每日进来给陛下请安,总能遇着陛下心情好的时候。」
赵骊娇瞟了眼苏卿,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陈忞高兴的合不拢嘴,这苏公子不仅才貌双全,连心思也通透。
皇帝心中高兴,面上却淡淡的:「朕每日公务繁忙,哪有空见你。」
这话说的就跟个孩子似的,有几分赌气的味道,苏卿朝皇帝的方向挪了挪:「那我便等陛下忙完。」
「我会煮茶,会下棋,能同陛下解闷。」
皇帝唇角一抽,怪不得娇娇如此宠他,这么会撒娇谁招架得住,瞧郎君眼里星光闪耀,皇帝冷嗤一声:「说吧,有何事要求朕。」
苏卿顿住,眨眨眼:「陛下这都猜出来了?」
皇帝哼了声,小狐狸!
在公主的默许下,苏卿乖巧道:「陛下,我想见见宗人令。」
皇帝皱眉,这事娇娇竟都告诉他了,皇帝沉默半晌才道:「你想查这个案子?」
苏卿点头:「想。」
就算居一方庭院,他也想为殿下分忧。
皇帝盯着苏卿瞧了好一会儿才嘆口气,这些年他去见他的次数不少,可都是无功而返,一个疯子,能知道什么。
「你想去,便去吧。」
苏卿欢喜的摇了摇皇帝的衣袖:「谢陛下。」
皇帝被郎君的笑意感染,唇角弯起一丝弧度:「陈忞,带他去暗室。」
陈忞上前恭敬道:「苏公子请。」
苏卿看了眼赵骊娇,见赵骊娇点头后他才起身跟了上去。
直到暗室再次被关上,皇帝才打趣道:「娇娇既然不放心何不一起去?」
赵骊娇转过头憋嘴:「他不让。」说什么她去了会让人有戒心,不许她跟着。
皇帝难得见自家女儿如此小心翼翼,哈哈大笑后:「娇娇就是太惯着他了,男人啊,可不能惯。」
赵骊娇挑眉,您刚刚没宠?那眼里的慈祥别人是看不见咋地?
进了暗道的苏卿极为震惊,这密道竟然在陛下寝房里,这里头的人到底是谁,能让陛下如此相护。
「陈公公,不知这宗人令是何身份。」
陈忞笑道:「回苏公子,您刚来京城有所不知,我朝宗人令历代以来都是由皇亲国戚担任,里头的这位是陛下的亲弟弟。」
苏卿惊愕:「是位王爷。」
陈忞:「正是。」
苏卿皱着眉,若是陛下的嫡亲弟弟,他如何要与旁人联手谋害自已亲侄儿。
「这位王爷与太子殿下关係如何?」
陈忞嘆了口气似有惋惜:「王爷一生未娶膝下无子,是以最是疼爱太子殿下。」
连他都不信,这事有这位的手笔,也正是因此,三年前这位才是宗人府唯一活下来的人。
苏卿面色逐渐凝重,他记得秦樰说过,当初宗人令咬死那认罪书是太子殿下亲笔所写,也就是说事发时王爷还没有疯,他若真是疼爱太子殿下,当初又为何要让太子殿下死后都要背上这滔天罪名。
暗室里烛光闪耀,布置的很舒适,有不知从何处渗来的丝丝微风,让这里头还算清爽。
苏卿隐约听到有铁链的声音:「锁起来了?」
陈忞回道:「正是,三年前这位亲眼见到二殿下血洗宗人府,没过两日便疯了,陛下怕出意外,便将人锁起来了。」
苏卿皱眉,果然是在口供后才疯的,若真是受到惊吓,何以过两日才疯?
陈忞顿住脚步:「老奴在此等候苏公子,苏公子别靠他太近,这周围虽有暗卫相护,可难保他不会突然发病。」
苏卿不解:「发病?」
陈忞:「这位近日来疯病越发严重了,发起病来力气大的很,逮着什么便咬,陛下怕他伤着自己,里头许多物件儿都换成了软的。」
苏卿:「太医如何说?」
陈忞摇摇头:「太医只说惊吓过度损了心脉,时日已无多。」
苏卿心中一紧,时日无多。
他已是当初唯一的证人,若他出了事,想要翻案就更难了。
苏卿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逐渐靠近暗室唯一的床榻,远远瞧着似有人影跪坐在塌上,还有极轻的怪异笑声。
直到走近塌前,苏卿才算看清。
眼前的人身上松松垮垮的搭着干净的浅紫色锦袍,头髮虽用玉冠束着,但却有几分凌乱,想来应是被他自己所抓,因双脚锁着粗壮的铁链,他的活动地方并不大,仅仅只是一个床榻。
他此时正跪坐在塌上低着头把玩手中物件,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凌乱鬆散,但胜在干净,显然是有人长期伺候的。
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有些惊慌的抬起头,直视苏卿片刻后笑嘻嘻拍着手掌:「好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