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八月没过几日,入秋了,京城终于渐渐变得凉爽。
这日,段如霜特地来看她。
京中的生意早就全盘交给她,这辈子没了宣平之乱,段如霜更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不过此次前来,段如霜倒是没聊生意上的事儿,而是难得提及温祁。
「温姐姐,二公子向我求亲了。」
她那么清清淡淡的一句,却是惊得温凝猛然坐起身,险些扯到肚子。
「求亲?他还会求亲?如何求的?!」
段如霜并不扭捏:「他问我愿不愿意嫁他,我未答话,第二日,他便托媒人上门,找我娘提亲了。」
「然后呢?!」
「我娘还在问我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呢?」
虽是入秋了,白日里阳光仍旧有些烈,两人在凉亭中。
温凝原是半躺在藤椅中,此刻正襟危坐,段如霜本就坐在石椅上,此刻托腮嘆气。
「温姐姐,老实与你说,最初那几个月的患得患失之后,我觉得情爱之事甚是麻烦,远不如做生意来得洒脱痛快。」
「可上次二公子受伤,我又知晓,我到底是在意他的。」
「如今我竟同温姐姐此前那般,有些左右为难。」
如霜妹妹也会有纠结犹豫的时候么?
温凝正要开口安慰,段如霜又道:「其实比起男女之情,我更在意与温姐姐之间的情谊。」
「二公子毕竟是你哥哥,温姐姐,若我与二公子不成,你可会对我心怀芥蒂?」
「当然不会。」温凝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道,「他是他,我是我,本就是我与你结识在先,他讨不到你,也定然是他不够好,配不上我如霜妹妹。」
段如霜一笑,清透的眼底竟隐有泪光。
「我知道了。温姐姐,你好生养胎,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便可。」
段如霜走后,温凝心中还是有些惆怅的。
照她话里的意思,恐怕是要拒绝温祁了。
她可怜的二哥哥,怕不是要熬成老男人了。
晚上温凝将这一茬说给裴宥听,裴宥悠悠喝了口茶:「那倒未必。」
「如果不是想要拒绝,如霜妹妹何必特地跑来那样问我一问?」
裴宥也不反驳,只道:「你未免小看你二哥。」
结果还真叫裴宥说中了。
没几日,温府传来消息,说二公子议亲了,对象正是已经在京中小有名气,曾经的段家庶女,段如霜。
温凝突然意识到,段如霜说的可能不是当下会拒绝温祁。
而是她应是应了,但若过得不顺畅,便会和离罢?
她那么通透的姑娘,不是会被世俗眼光束缚的人。
何鸾有孕,温凝有孕,温祁又在议亲,温府算得上三喜临门了。
温祁也要娶妻了,温庭春不舍得占用温凝的闺房,决意再次将温府扩建。
温凝听到这消息的当夜,就让人去将何鸾接了过来。
既要扩建,定是东厢扩建,那么吵闹,哪里适合孕妇歇息?
咳……好罢,藉口而已。
她就是待得闷了,想要东宫再热闹些罢了。
既将何鸾接过来,温凝给段如霜写了信,邀她来同住。
段如霜一如既往地不扭捏,当日便收了行装过来,一併住进揽华殿。
好姐妹都来了,某人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温凝也不知裴宥那脑子最近又在琢磨些什么,自慈恩寺回来,从无事不出东宫,到无事不出揽华殿,又成了那个黏人精。
前阵子还问她想去哪里玩耍,打算带她出门。
「你就去住偏殿呗。」
裴宥那日正好去了一趟议事堂,一回来,窝里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温凝将他拦在揽华殿的大门口,一脸的理所当然:「反正你又不是没住过。」
他还真没住过。
「温凝,你这是要抛夫弃……」扫了一眼温凝的肚子,将那个「子」字咽了下去。
「子」在她身上揣着呢,想弃也弃不了啊。
「哎呀也就小住几日,你趁着这几日将手头的事情忙完,好带我出去玩儿!」
温凝将人推着往外走。
裴宥拂开她的手,又是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
温凝扯扯他的袖子眨眨眼。
他才鬆口:「至多三日。」
高贵冷艷地一甩袖,带着顾飞走了。
哈,三日?
他堂堂太子殿下,还能拉下脸赶客人走不成?!
温凝压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姐妹们一起在揽华殿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别提多开心了。
「如今你腹中的小殿下也就……」
三个姑娘两个孕妇,聊起来自然句句离不开孩子,何鸾拿两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罢。」
温凝瞪大眼:「这么小?!」
段如霜作证:「我从前见家中姨娘的孩子,刚出生也就很小,跟小猫儿似的。」
温凝悲痛欲绝地抚上小腹。
所以……她这多出来的,果然都是吃出来的吗?!
何鸾和段如霜齐齐盯着她的确看来有些显眼的肚子。
不过太子殿下那般宠着,孕期丰腴些也没什么稀奇的。
「说起来你真不好奇是男是女?」何鸾道,「我的月份还小,你这月份,我定能摸出来了。」
温凝摇头,还没开口,何鸾又道:「你不好奇我却好奇,不如你让我摸一摸,我不告知你,只告知如霜妹妹,届时看我摸得准不准。」
「真能摸出来?」段如霜好奇道,「不若我们打个赌,你若准了,我替你理一个月如意药坊的帐簿!」
近来温凝和段如霜琢磨着将药坊转给何鸾算了。
二人一对药理不通,二对经营药坊不感兴趣,药坊如今的生意,也全靠何鸾看诊的口碑。
只何鸾对经营一事一窍不通,见着帐簿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