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言推着他躲着他,他反倒更来劲。
“几点了?”事毕,璞言趴在乱云一般的锦被里,困顿无比的软声问身后喘息方定的人。
李意伸手开了灯,翻起摔在地上的手錶看了眼,重趴回来迭着她,惬意的低声嘆:“十点四十。”
“……”
居然胡闹了快十个小时!
“快起来!”她撑起身推他,又被他压倒。
“不!”他极罕见的竟一脸无赖相,她又气又觉真新鲜,被压的动弹不得,便翘脚踢他,不料反被他缠住。
两人正打闹的如两个小孩子一般,外边苦等的勤务兵远远的这边窗户见亮了灯,救命一样的奔过来,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床上滚成一团的夫妻俩顿时滞住,璞言推推他,李意虽不愿意搭理,却也知道这个时间没要紧事不会前来打扰,只好万分不甘愿的从她身上下来。
穿了衣服,他稍稍整理了下,出去前恋恋不舍的俯身亲她:“等我回来。”
“恩。”她轻声答应,承欢过后的柔媚神态如同一隻小爪子在李意心口轻挠,他忍不住又重重吻了她。
吻得她晕头转向双目迷离,自己也是发紧不好过,他狠狠心放开,将她牢牢的裹在被子里。
“别下床,我一会儿给你拿些吃的上来。”点了点她嘴角,李意温柔的低声说。
璞言将大半张脸罩在被子里,只露一段光滑秀气的鼻樑与眼睛在外,娇娇媚媚的轻点头,又从被下伸出手拉了拉他,不自觉的幼稚口吻:“早点回来。”
李意第一次领略她如此娇憨神态,心神荡漾之余,脚步更加挪不开。
一打开门,勤务兵就小跑步上前,敬了个礼,焦急的报告:“老首长要见您!已经在楼上书房等了好久了!”
“什么时候到的?”李意皱眉。
“下……下午。”年轻的勤务兵说着就红了脸。
李意心里想着麻烦了,带上门的动作不觉就有些急,床上半梦半醒的璞言听到那声响,想了想不放心,还是坐了起来。
第四章、
“爸,你找我?”一进书房,李意就觉气氛不对,母亲也在,悄悄对他摆了摆手,他仔细观察父亲脸色,果然事态很严重的样子。
“爸?”他自若坐下。
“……把你的扣子扣好了,再和我说话。”李建业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按在书桌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李意连忙将衬衣扣子扣严,遮住颈上那几处新鲜的暧昧红痕。
李建业闭了闭目,控制怒气,儘量心平气和的问道:“你今天做什么了?王老一下了会就致电给我,说你中途离席,不知去向。”
“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李意眼角跳了跳,微低着头说。
李建业再不忍不住暴怒,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连桌上的砚台都跟着跳了老高。
“混帐!那是什么级别的会议!你也敢轻慢!简直混帐透顶!”
李意默了默,“爸,你别激动,保重身体。”
“活那么长做什么?!不如早日被你气死的好!”
李意母亲听到这么不吉利的话,立即嗔怪的咳了声,李建业看了她一眼,又怒气冲冲的瞪了儿子一眼,但也终究压抑着脾气,平静了些。
“我当初就对你说过,张家的那两个女儿,一骄一娇。”缓了缓,他语重心长的接着说,“璞言她的确很优秀,但优秀的女人往往同时也有着极强的表现欲:高傲、爱出风头、目中无人!我们这样的人家,你如今的身份、以后的地位,娶一个乖巧、听话——”
“爸!”李意冷冷打断他,面色已然不悦,“您现在说这话有任何意义吗?”
一旁李意母亲眼见这父子俩就要闹僵,连忙帮着说话缓和气氛:“当初二姐指张家那小女儿给李意看,也没有说清楚名字,只说那个就是张家的小女儿……小姑娘一时紧张口齿不清,说错了名字,也不能怪李意提错了亲。”
李建业怒气冲冲的哼了声。
“但你也太敷衍了,终身大事,怎么能将错就错了呢?”母亲柔声对李意说,“那时秦家还没有正式下聘过礼,咱们装作不知道,抢先一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因为父亲沉默着默认的缘故,母亲便继续努力的数落着璞言的种种不如璞玉。
“不要再说了。”李意抬头,静静看着母亲,目光如有实质的,“我觉得璞言她很好,非常好。”
李建业冷笑起来,锐利的眼神在儿子下巴未愈的抓痕与颈间来回的扫,“你、觉、得、她、很、好?”
母亲看了看他,随之嘆了口气:“璞言起初进门的时候,我们也是喜欢她的。我们做父母的,无非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们娶媳妇是为了保障你生活顺心,事业如意,可你看看现在,你和她,要么好的蜜里调油,正事都丢一边,要么就吵的天翻地覆,还大打出手……儿子,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个媳妇有哪一点好。”
他们需要的媳妇是一个漂漂亮亮的洋娃娃,璞言不仅性格独立,也太有主见了。
李意慢慢的站了起来。
“妈,首先,有一点最重要也最基本的,您说错了——娶璞言,并不是你们娶媳妇,而是我娶媳妇。妈,她是明媒正娶的李太太,与您一样。”这话他说的缓慢,一字一字,苍白了母亲的脸。
他却并未就此打住:“或许你们更看重璞言和我对家族的价值与贡献,但我和她最看重的,是彼此。提错亲这件事,我以后半个字都不想再听到。”
李家上一代的家主与家母,齐齐变了脸色。
李建业连生气都暂时忘记,看向儿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