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么客气,我是医生。」
这句话丢到了蒋远周的脸上,一年多以前,是他说她不配再做医生了,而一年多以后,这个因医疗事故被全部医院封杀的医生,却救了他儿子的命。
「爸爸!」
男人倾过身,修长的手臂将女儿高高举起,俊朗的面容看向许情深。「老婆,你还站那做什么?」
许情深微微一笑,「噢,我还以为他们有酬谢呢!。」
她说的这样轻鬆,完全就是在开玩笑,许情深
抬起脚步向前,男人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里面去。
蒋远周整个人何止是如遭雷击,他脚底像是有钉子般,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处。
刚才的那些话,凌时吟也听到了,吃惊之余,更多的则是欣慰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生活不被人打扰是最好的,可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期而遇,曾经拥有过那样炽烈感情的人,她难道不该防着他们死灰復燃吗?
但是现在,这块压在凌时吟心间一年多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下去了。
许情深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不信,这样的许情深还能跟蒋远周生出什么风浪来。
「远周,远周?」凌时吟唤了两声,蒋远周却一点回神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那,目光投过去,能看到许情深坐在靠窗的位子,旁边的男人手里抱着个女孩,两人有说有笑。
「我就知道你手痒,非要站出去不可。」
许情深嘴角轻挽了下,「毕竟做过医生,已经成了下意识反应了。」
「远周?」凌时吟见他还是杵在原地,她只能将睿睿塞到他怀里,「孩子哭得厉害,我哄不住了。」
蒋远周感觉到手里一重,睿睿眼睛都哭肿了,张开小手臂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手掌在他背后轻拍,然后坐回椅子内。
可坐在那,蒋远周也是如坐针毡,方才的那一幕始终在刺挠着他,令他浑身上下都跟扎满了针似的。
许情深望了眼窗外,手掌攥紧后藏在身侧,她真的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将自己推出去面对蒋远周了。不,不光是他,还有蒋太太,以及他的孩子。
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许情深想不到那么多,就算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蒋远周的,她不还是救了么?
付京笙朝她看看,「怎么了?」
许情深收回神,「没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这样的医生,只会害人吧。」
付京笙目光落向前方,「那个男人,是东城的蒋远周。」
「嗯。」
付京笙见怀里的女儿安静了,他让她躺在臂弯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也睡会。」
「好。」
许情深取过眼罩,身子倚进座椅中,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可与其睁着眼胡思乱想,还不如闭上眼睛装睡。
她跟蒋远周是许久不见,跟付京笙在一起后,日子也是忙碌且充实的,许情深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想起他。
偶尔想了,换来的也是锥心彻骨的痛,许情深慢慢明白过来,不值得。这个男人当初的狠绝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只是……
有些人就是不能见啊。
许情深表面装得再好,可心却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撞击成了碎片。
特别是她看见蒋远周抱着孩子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呵护备至,属于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温柔被这样呈现出来。许情深倒不是痴缠于以前的情情爱爱,只是想到了自己的霖霖,有些酸楚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涌出。
飞机缓缓降落,机舱内发来一阵阵窸窣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去了。
凌时吟拿好包,不想再跟许情深碰上,飞机着陆后,她朝蒋远周看了眼。
身后已经有人起身,凌时吟手落到蒋远周的手臂上,「等等吧,现在人多。」
头等舱内本来位子就少,还没坐满,蒋远周抱了儿子起身,凌时吟只能跟着。
两人往前走去,许情深戴着眼罩,似乎还没醒,脑袋轻枕在付京笙的肩头,蒋远周一眼就看到了,这下,迈出去的步子感觉更加沉重,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布满尖针的钢板上。
而今天对于凌时吟来说,却是个好日子,她最怕的场景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拉开了。看得出来,许情深和付京笙的感情很好,男人身侧的妻子熟睡着,怀里的女儿也睡着了。两人经过时,付京笙抬了下头,英俊镌刻的五官完全呈现出来,凌时吟礼貌性地报以一笑,男人的回应很冷淡,眸光几乎是不带丝毫温度地别开了。
半晌后,付京笙肩膀轻动下,许情深直起身,装作才睡醒的样子,「到了?」
「嗯。」
付京笙抱着霖霖从座椅内站起来,头等舱内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走出航空大楼,负责接机的是老白。
凌时吟跟着蒋远周走进车内,老白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出声询问。「蒋先生,这趟出去玩的开心吗?」
女人接过话道,「挺好的。」
「我出国是有事,不是去玩的,」蒋远周话语冷淡,抱紧怀里的睿睿,「还有,今天因为你餵食苹果,害得睿睿差点出事,你难道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蒋远周根本没给她面子,当了司机和老白的面直接质问出声。
凌时吟面色发白,「我只是给了他一小块。」
「以后你少碰他。」
凌时吟听到这,满眼的委屈,目光朝窗外看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九龙苍,老白下去打开车门,蒋远周抱着睿睿下车,然后自顾往里走。
蒋东霆知道他们今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