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已经两年没拿手术刀了。」许情深听着儘管觉得惋惜,却还是摇头拒绝,「我不能接受你们的请求。」
「许医生,您是一名医生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吗?」对方伸手握住跟前的栏杆,「我都已经六十多了,家中就那么一个独子,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许情深没有再开口,陪在那人旁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许医生,你就答应吧。」
「不是我不答应,而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已经不再做医生了。」
「但您至少做成过莫小军的手术,这就是希望啊。」
许情深看向对面的人,心中的一瞬间,有了恻隐之心,但她还是拒绝道,「对不起。」
「许医生,我家先生跟多家医院的负责人都很熟,如果您肯答应的话,我们肯定能想办法让您做回医生。」
她站在里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是却没有再鬆口。
对方见状,递给了她一张名片,「我希望许医生能考虑考虑,或者,您提别的条件都行,只要能救回我儿子的命,您就算把我的命拿走,我都愿意。」
许情深接过那张名片,对方眼里有满满的希冀,「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在附近的明岸咖啡馆等您,您一定要来,我们详谈,行吗?详谈。」
他们生怕她不同意,立马就告辞了。
许情深攥紧了那张名片,再回到霖霖身边时,心事重重。
晚上的时候,许情深坐在电脑跟前,关于莫小军的那台手术,相关的资料她这儿还有,她一点点仔细翻阅,其实那台手术的每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她握了下手掌,原来,她还是这么渴望能够当回一名手术医生,那种在手术台上的感觉,才是许情深心里一直记挂着的。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许情深将霖霖抱进付京笙的房间,她总觉得他不近女色,所以就没把他当成正常男人看过。
呃,这话,自然是不能让付京笙听见的。
许情深把霖霖放到床上,「乖,去找爸爸。」
付京笙睡眼惺忪,掀开被子将霖霖抱过去,然后冲她问道,「你要出去?」
「嗯,有点小事,出去趟,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回来?」
「是,」付京笙抱住霖霖,闭起了眼帘,「你走吧。」
将霖霖交给他,许情深自然是放心的,明岸咖啡馆距离保丽居上不远,走过去就能到。
进去的时候,许情深果然见昨天的二人坐在窗边,一见到她,忙起来迎接。
许情深对于这样的客气,很不习惯,她拉开椅子入座。
「许医生,您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您是同意了吧!」
许情深手里拿着列印出来的资料,「这是关于莫小军手术的一些建议,希望能对你们有用。」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有伸手去接,年长一些的男人说道,「许医生,您还是不肯帮忙吗?」
「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我们不想为难您,是想请您救命啊。」
许情深双手握拢,「让一个两年没有拿过手术刀的人去给你的孩子动刀,你就能放心吗?」
「当然放心,别的医生都不肯救,他耗下去就是个死。」
许情深绷紧了面色,对方有些绝望,「我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但对我孩子来说,只有手术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啊,许医生……」
男人说到最后,哽咽出声,「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您要什么都行,求您救救他吧。」
对方穿着考究,手上戴着名表,一看就是有钱也有些身份的人,可如今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这么低声下气。许情深是医生,看惯了人的生死,所以对这种事情能理解,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那种恨不得自己代替他们受罪的心疼,许情深更是感同身受。
男人旁边的人见状,忙着急说道,「许医生,要不您跟我们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吧,好吗?」
「是是是,您先去趟医院,到时候再做决定。」
许情深嘴里刚要说出拒绝的话,对方就站起了身,害怕她不答应,连桌上的资料都给她拿了。
许情深见状,没再推脱,站起了身来。
医院。
蒋远周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等了半个多小时,老白还是没下来。
又是半天过去,一个电话打到了蒋远周的手机上。
「喂,蒋先生,」老白在那头无奈开口,「我劝了半天,她还是不肯转院。」
「你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吗?」
「说了啊,我说您小姨是蒋小姐,蒋小姐生前不止一次提过,要让蒋家的人以后照顾好她,可她非说星港费用贵,就算我说了不用她自己掏钱,她也不肯转院。」
蒋远周有些头疼,「把她拖出来。」
「蒋先生,您别开玩笑。」
蒋远周手指按向眉宇中间,「算了,我去吧。」
他其实不想亲自进去,毕竟这并不是他负责的医院,可有些事情他答应过的,如今人家真得了重病,他不想视而不见。
蒋远周推开车门下去,很快来到住院部。
许情深跟着两人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孩躺在床上,他的年龄也就跟莫小军差不多。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肚子胀起来,显得很难受。
陪在床边的妇人见到她,激动地站起身来,「是许医生吧?许医生您好,快,快坐……」
「不用了。」许情深上前,查看下男孩的情况。
男人从床头柜内拿出病历和诊断报告,「您看看,是不是和当初那个莫小军一样的病?」
许情深接过后仔细翻看着,确实,病况几乎相同。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