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周主任,手术室的气氛变得沉重不已,耳朵里,那些仪器的检测声被放大,许情深全神贯注地盯着周主任的手,这时候,她的脑子里钻不进别的东西。
开颅手术对于许情深来说,并不陌生,她甚至还清晰地记着每一个步骤。
周主任的技术水平在这,有些事情上,许情深也是不得不佩服,只是当里面的一幕通过开颅完全呈现出来时,许情深吓了一跳。
她不明白周主任为什么坚持要做这个手术,因为不管再怎么妙手回春,这个人的症状,已经是完完全全不能够手术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亲眼见到的,比单子上的要严重很多。
周主任锁紧眉头,额上渗出汗来,紧紧盯着眼跟前,旁边的人都在等着他,周主任回过了神,伸出手。
许情深听到了他开口,知道他还要继续,儘管在有些事上,许情深也希望周主任倒个大霉才好,可这毕竟关係到人命啊。
「周主任!」她忙提声说道,「我觉得您不能继续下去,这样太危险了。」
周主任朝她看看,眼里有很明显的不悦,「你是谁?」
「我……这是我的建议,你看他……」
「这就是你们瑞新医生的素质?」周主任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进这儿来的,出去!」
许情深并未觉得有过多的难堪,她也顾及不了这些,「有些患者既然已经失去了做手术的意义,我们做医生的也不能强求。」
「出去!」周主任猛地瞪向她,好像也认出了许情深。
旁边的同事忙拉了拉许情深的衣袖,「赶紧出去吧。」
许情深没法子,只能转身离开,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守候在外面的家属都站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是完成了手术,但一名年轻的妇人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手术开始了吗?」
许情深点了点头。
对方又试探着开口,「一切都还顺利吧?」
许情深望到她眼里的焦急,她眉宇之间的怒火也逐渐平息掉,「周主任很有经验,你们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坐在椅子内的另一名家属起身,手里和颈间都挂着佛珠,她站到手术室门口开始祈祷,许情深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这些人平日里在外肯定是风光无限的,可人啊,就是这么脆弱,一旦被推进了那个地方,生和死就真的只是一步之遥了。
许情深提起脚步要走,忽然听到站在门口的女人惊慌说道,「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这不是才进去吗?」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扭头一看,果然见到手术进行时间也定格住了。
家属们都聚集到门口,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周主任垂头丧气从里面出来,许情深看到他的手术服上也很狼狈。
「怎么回事?手术怎么样了?」
周主任摘下口罩,脸色很不好看,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几个意思?」
「说啊!」
「对不起。」
「不是你说万无一失的吗?这人才推进去啊,你能对病人负责吗你?」
周主任擦了下额角的汗,「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复杂,你们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是你亲口说的可以手术试试!」
周主任听着,面上也有急躁,他从星港辞职后,虽然蒋远周这边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可他去几家大医院打探过,像他这样的资历,居然被直接拒绝在门外,周主任不甘心,他实在需要一台手术来证明自己。
今天的手术,在他看来难度肯定是有的,但他觉得可以一试,成功的机率好歹也不算一点都没有。
只是他没想到,上天没有再眷顾他。
家属伤心欲绝,一名体格健硕的男人衝上去对着周主任一拳,将他打倒之后,骑在他身上不住挥拳。
跟出来的护士吓懵了,扯开嗓门在喊,「来人那,来人那,打人了!」
几个医生也过去拉架,许情深看到另外一人出来,对方摘下口罩,见到许情深后忙拉过她说道,「手术失败了,手术刀刚下去,就大出血了,救都救不回来,这不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吗?」
许情深看到现场乱作一团,很快,医院的保安过来了,好不容易才将人分开。
家属情绪激动不已,扬言要找人弄死周主任,还说要让他家里人不得安宁。
对瑞新这边,家属反而没有太大的动作,据说周主任是他们自己要找的,又是外聘而来,当初要不是这个周主任打包票说没问题,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几天过后,这件事才逐渐平息下来。
许情深照常上班,她坐在门诊室内,刚送走一名病人,她头也没抬,「下一位。」
电脑上有对方的姓名,许情深听到脚步声,然后看向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王三花?」
椅子被人拉开,许情深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她扭过头去,看到男人的脸时,要说没有受到惊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强装镇定,抬高目光落向门口,老白已经将门诊室的门关好了,正站在那一动不动。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签字笔,冷着脸,视线落回蒋远周脸上,「你叫王三花?」
「不是。」
「那请你出去。」
蒋远周将自己的病历放到桌上,「我也是来看病的。」
「我这不接受插队,请你去排队。」
「我买了前面那一个人的号,她已经去重新排了。」
许情深还真没听过这样的,她绷着面色,「对不起,瑞新没有这样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许小姐要学会变通。」
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