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比蒋远周早了半小时出门,蒋远周的车开到星港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老白在副驾驶坐着,嘴里一直在哼着小曲,司机时不时看向他,又不能说什么。
蒋远周在后面闭目养神,司机调了广播,里面传出一首歌,「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嘴里开心地跟着哼唱,「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司机一脸惊恐,要不是职业素养高,他方向盘都要抖了。他朝着老白多看两眼,艾玛,这是老白吗?
不对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老白以前多严肃一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像尊神似的,时不时跟蒋先生说些公事,就算无话可说了,那也是一张冷漠脸横扫天下,现在这是?
干哈呢?
转性了?
蒋远周也觉得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老白,你昨晚销魂了?」
老白的金曲被打断,愣了愣神,「没有。」
「那你唱什么?」
「歌词就是这么写的。」
蒋远周睁开眼帘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听这种歌的?」
「提拉喜欢。」
「……」
好品味。蒋远周朝着车门挪过去些,将车窗打开了一半。
老白视线看向外面,忽然看到一个身影走得很慢,他盯紧细看,「蒋先生,那好像是许小姐。」
「嗯?」
「许言。」
司机停下了车,蒋远周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到许言一个人正走出医院。「她不是刚动过手术吗?」
「是啊,」老白想了下,说道,「今天应该才第三天,照理说不能出院啊。」
「那她干什么?」
「蒋先生,我去问问。」老白说完,推开了车门下去。
许言弯着腰,走路很慢,老白快步来到她跟前,「怎么回事?医生让你出院了?」
许言听到这阵声音,吓了跳,抬头对上老白的视线,「是我自己要出院的。」
「你这样能走吗?」
许言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实话跟你说,我没钱了,不能再住下去了。」
这次,她倒是干脆,也坦诚。
老白面色有些冷冽,「谁也没让你非要付这医药费,你这是何必呢?」
「对不起,我不该逞强的,蒋先生的好意被我辜负了。」
老白伸手要去扶她一把,许言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背着医生和护士偷偷跑出来的。老白还未来得及碰到她,却看到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许小姐!」
老白忙蹲下身,蒋远周也下了车,许言想要强撑着起来,蒋远周走到跟前,「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抱进医院。」
老白朝四周看了看,许言嘴里一个劲说着不用,蒋远周见他站着不动,有些奇怪。「是不是还要人推个病床出来?」他再一看老白这样子,也就懂了。
蒋远周蹲下身,许言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她脸色白的好像一张纸,「蒋先生。」
老白不抱,难道还要他抱?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蒋远周又站起了身,许言眼眸间一黯,蒋远周朝着远处招下手,司机只能下来。
他快步来到跟前,蒋远周退开身,「抱她进去。」
「是。」
司机蹲下身,一把就将许言抱了起来,老白和蒋远周在旁边看着,走进医院的时候,蒋远周目光里充满鄙视,「你别告诉我,你不肯伸手,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确实是,蒋先生,这可是星港大门口,这种事很容易传出去的。」
「妻管严。」
老白也没反驳,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蒋先生,要不您抱吧?幸亏他没说出口,老白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来到病房,蒋远周四下看了眼,「怎么没有要单间?」
「费用是她自己给的,应该是为了省钱。」
司机已经将许言放到了病床上,小护士匆忙进来,看到许言后总算一松,「你吓死我了,你去哪了?」
「我……我就去下洗手间。」
「骗谁呢你?」小护士擦下汗,看到了蒋远周和老白也在,赶紧打过招呼。许言拉高被子,轻笑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她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要等到后天。」
蒋远周点下头,许言见他似乎要走,「蒋先生,我能跟您谈谈吗?」
「谈什么?」
许言唇角干涩,脸上有不好意思,却开门见山道,「我想问你借点钱。」
「多少?」
「两万块。」
蒋远周上前了步,「说了给你免除医药费,为什么不要?拉不下这个脸?」
「你看,我都能拉下脸跟你借钱了,」许言轻握下手掌,「是我房东把我送到星港来的,可能看我当时的样子比较吓人吧,但距离我租住的房子不远处,还有另外一家医院。其实我不想让你们以为是我故意要来这的,更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到星港来,是想不花钱治病。」
「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许言垂下了眼帘,「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借钱没问题,我让老白一会把钱送来。」
「谢谢蒋先生。」
蒋远周看眼四周,隔壁病床上有亲戚过来探望,还带着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要给你换个病房吗?」
许言摇下头,「不用了,这儿挺好的。」
「随你。」蒋远周向来不会说很多的话,他抬起脚步离开了。
下午时分,许情深也过来了,许言没有亲戚在这,所以病床前都是冷冷清清的。
许情深看向床头柜,看到上面放着个果篮,还未打开,一看就是有人来看望过。
许言见到她进来,赶紧打过招呼,「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