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把火,不应该就这样熄下去。「是邵家,邵家通过付京笙要了爸的一条命,呜呜呜——」
凌时吟痛哭出声,「在这些人的眼里,一条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穆太太越发伤心,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够了。」穆劲琛冷冷出声。
「老二,你这句够了是什么意思?」凌时吟直直问道。
穆成钧看向旁边的凌母,「你怎么过来了?」
「成钧,邵家的事情,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刚听到消息,自然要来告诉亲家一声。」凌母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穆成钧这么聪明,一看她站在这,就能猜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只是这次,凌母没有一点点害怕,因为这件事不是她的构陷,这是事实,谁让付流音命不好,偏偏有了那样的哥哥?
「成钧,我们一直以为爸的死是意外,听到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很难以接受……」
「闭嘴。」穆成钧狠狠打断她的话。
他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穆成钧见穆太太这幅样子,他心里难受不已,他坐到穆太太身侧,将她的一隻手拉过去。他将水杯塞到穆太太的手心内,「妈,喝点水。」
穆太太手指收拢,水温透过玻璃杯传递到她掌心内。
她目光一点点移向那杯水,她看到白水在杯沿处晃动,似乎随时就要泼溅出来。穆太太想到穆朝阳偶尔也会给她倒水,她现在总是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已经过世的穆朝阳身上。
她忽然站起身来,她接下来的动作在穆劲琛的眼里晃过,他刚要伸手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杯水全部泼在了付流音的脸上。
「妈!」穆劲琛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付流音紧闭眼帘,窒息感过去之后,水滴顺着她的小脸往下淌,颈口处也湿了一大片。
凌时吟面上藏着笑,说实话,她从未见过付流音这样狼狈的样子,而且是当着她的面,她真是百看不厌啊。
穆太太看向身侧的穆劲琛,「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要偏袒她吗?」
「妈,付京笙是付京笙,音音她……」
「她怎样?」穆太太反问。「你也说不出来了是吗?她是他的亲妹妹,这句话,你说不出来吗?」
「那些事都是付京笙做的。」
「劲琛,你爸被送回家的时候,你和你哥也都看见了,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不是意外,你们看到他当时身上被血染红的衣物了吗?满满一件衬衣,上面全是血……」穆太太心臟痛到几乎要碎裂,她捶打着自己的心口处。「那件血衣,我瞒着你们偷偷留下来了,劲琛,你大概是将很多事忘记了吧?要不要妈将那件血衣拿出来,给你看看?」
穆劲琛眼皮跳动几下,穆太太的话,一字一句,犹如带着钢刺般狠狠捶向他的心。
那一块心头肉,被扎得血肉模糊,疼痛难忍。「妈,您别这样。」穆成钧伸手揽住穆太太的肩膀,「爸的事情,我们确实已经知道了,就是怕您知道了受不了。」
「劲琛,这个女人不能做我们穆家的媳妇,把她赶出去吧。」
付流音被泼了一脸,冷得直哆嗦,她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被钉子钉在了这,说不出话,也反抗不了,只能任由别人来宣判。
她双眼通红,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穆劲琛,别人的言语,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她不能不在乎穆劲琛啊。
付流音强忍着,但身体却已经出卖了她,她不住地抽泣着,哭不出声音,眼睛内缀满了冰冷,还有那一点点的期盼。
男人深吸口气,别开视线,「妈,我先送您回房,其余的事情稍后再说。」
「回房做什么?」穆太太手掌握着穆劲琛的手臂,她用力掐下去。「要让我跟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妈,」穆劲琛悲伤、愤怒之余,却终究有不舍,他也清楚,付京笙做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付流音的身上,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他心里挣扎万分,「我带她搬出去,行不行?」
「你再说一遍?」
凌时吟也有些吃惊,难道这就是穆劲琛的态度吗?
就算是再难,穆劲琛也得将这些话继续说下去,「我带她先回训练场,我不让她在您面前出现。」
「劲琛,你明知道妈要的不是这些,我要让她从你身边离开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她的命!」穆太太咬牙切齿,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付流音听到最后的这句话时,忍不住全身哆嗦下,她发尖上挂着水珠,望出去的视线也是模糊的。
穆太太对她向来是温和的,即便知道付京笙曾经伤害过穆成钧,可她最后还是不得不接纳了她。
付流音进了穆家之后,穆太太真是没有亏待过她,可这次不一样,那是一条人命。
面对穆太太的歇斯底里,穆劲琛鬆开了手,他看向坐着的付流音,他忽然迈出去一步,拉了她的手想带她离开。
穆太太先一步挡在两人跟前,「你要带她去哪?」
「妈,我把她送出穆家。」
「好,走之前,先把离婚证留下。」
付流音禁不住哆嗦下,抬头看了眼穆太太。穆太太的神色坚定,「你们先去离婚。」
穆劲琛握着她的手陡然一紧,付流音鼻翼间酸涩不止,穆太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把她带出去,想让我冷静下是吗?劲琛,没用的,这是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就算你把她藏在外面,藏一辈子,但直到我死,我都不会原谅她的。」
男人的潭底微黯,这件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过去的,它像是一把最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