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人当中,也只有霖霖是不懂情况的,她看着穆劲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睿睿紧跟其后,到了她身侧,他伸手,给她额头上摸摸。
阮暖的视线穿过穆劲琛颊侧,看到了定定站着的许流音。
她一颗心猛然间被割成两瓣,她甚至揉了下眼睛,想要证明是自己看错了,可人都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她心里什么时候想起付流音过?
付流音死了啊,她不是死了吗?
她死了啊!
阮暖攥紧手掌,老白也过来了,到了许流音身边,刚要开口,抬头却看到了穆劲琛。
他心里猛地咯噔下,到喉咙口的话又被他吞咽回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不明就里,伸手拿过两张纸,看到穆劲琛的签名并未完成,她冲穆劲琛说道。「先生,先生?」
穆劲琛盯着付流音,没有丝毫的回应。
阮暖收回神,她走近柜檯一步,压低声音道,「快,快帮我办了。」
「证马上就好了,让你老公先把名字签完了啊。」
阮暖的视线落到纸上,看见琛字还有一半未完成,她拉住穆劲琛的手臂,嗓音里面夹杂着她没有察觉到的慌乱,「劲琛,劲琛,签字啊。」
许流音垂下眼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强自镇定,实际上,她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遇穆劲琛,她勉强勾勒下嘴角,冲两个小小的身影说道,「霖霖,睿睿,快过来,爸爸妈妈应该要回家了哦。」
穆劲琛满脑子都是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阮暖拉扯着他的手臂,急得眼圈都快发红了。「劲琛,你签字啊。」
就差一点点了,就差那么几笔了,阮暖放软了语调,「劲琛?」
霖霖和睿睿在他身前站着,就是没有朝许流音走去。
她也有些焦急,老白见状,上前几步,「霖霖、睿睿,乖,我带你们去洗手。」
霖霖将小手交到他手里,老白干脆一把将她抱起身,睿睿跟在身边,老白到了许流音跟前,朝她递个眼色,「走。」
许流音转身就要离开,穆劲琛没想到她竟然一句要对自己说的话都没有。
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他欲要追上前,手臂却被阮暖拽住,穆劲琛视线盯着前面,手臂猛地用力一甩。
阮暖完全招架不住他的力气,她摔在了柜檯上,眼睁睁看着穆劲琛快步走过去。
他拦住了几人的去路,视线灼灼落在许流音脸上,女人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慌乱、没有相逢的激动或者喜悦。穆劲琛紧紧盯着她,可为什么她的眼神,却当他是陌生人一样呢?
「付流音!」
这个名字他躲了大半年,一次次在嘴边,由自己悄悄地说着,一遍遍却又被他埋了回去,埋在心里最深的位子。
穆劲琛有些忐忑,心情复杂万分,他扬了扬音调,「付流音!」
女人盯着他看,「你叫谁?」
穆劲琛的眉头下意识拧起来,「付流音,你……」
「先生,你认错人了。」
穆劲琛觉得好笑,「你不是付流音?」
「当然不是,我也不认识你。」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虽然感到可笑,但是看付流音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付流音?你没死?既然你好好地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半年多以来,你在哪?」穆劲琛看了眼老白,以及他怀里的小女孩。「是蒋太太把你藏起来了是不是?」
穆劲琛有太多的不懂,他着急问出口,「那江里面的人又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流音仓惶之下遇上了穆劲琛,没有丝毫的准备,但是这样的场景,她不止一次设想过。
她心里想过永远不要再见穆劲琛,可世事难料,只要她活着,人跟人总会有碰面的时候。
她手指在裤沿碰触下,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阮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握紧了掌心,掌心里一把的汗。
坐在里面的工作人员不由张望下,「唉,这个签名……」
阮暖几步上前,她眼睛不敢看向许流音,她握住穆劲琛的手掌,「劲琛……」
男人还在逼问着许流音,「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流音一脸淡然,秀眉紧蹙,满脸的不耐都写在脸上,「你真的认错人了。」
「劲琛,她不是付流音,她只是跟付流音长得有些像而已……」
穆劲琛像是被点了把火,忽然炸开了,他甩开阮暖的手,冲她质问出声,「天底下哪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形,还有……」
穆劲琛的视线陡然落向许流音,「你跟着蒋家的人出入,音音,在这个世上你唯一能倚靠的不就是蒋家吗?你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这确实无法解释,但许流音觉得她没有这个必要非跟穆劲琛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认识你。」她只要咬住这一点就好。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老白站在旁边说道,「穆帅,您确实认错人了。」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将她藏起来的?还有……为什么非要装作不认识我?」
穆劲琛情绪激动,心被钻成了一个个小孔,他有太多的话要和付流音说,可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应该跟她说,得知她的死讯之后,他有多痛苦吗?
付流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如今看来,许情深也是早就知道了吧……
可是,她们没一个人肯告诉他。
她们漠不关心他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穆劲琛唇瓣颤抖,他咬紧了牙关,拦着许流音的路不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