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低头把手机掏了出来,裴边屹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李彩丽伸手,云和动了动唇,把手机上交。
挂断电话,李彩丽说:“手机放在我这里了,等高考以后再拿给你。”
没了手机,断开联繫。
这一夜是谁在寒风里狂奔,又是谁被冻成冰棍,却还固执的仰头看星空……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云和醒来,阳光照进眼里里,泪水莫名衝出眼眶。
她坐起来,随便扒拉了把头髮,坐在书桌前,拿起笔麻木地做着习题。
中午的时候,李彩丽来敲她的房间门,让她出去吃饭。
云和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精神一些,像个无事人一样出了房间。
桌面上是饺子和年糕。
淮城大年初一的风俗。
吃完饭,母女俩谁也没出去,云和再次回去房间里,拿出模拟卷,安静地做着。
下午的时候,陆奶奶来家里,接她们母女去陆家院子里一起过新年。
李彩丽收拾了一些礼品,带着云和跟陆奶奶一起去了陆家院子。
陆家院子只有老两口和陆远临三人,加上云和跟李彩丽,五个人一起过新年。
进了院子,小金毛跑前跑后。
李彩丽看见从房间出来陆远临,忽然说:“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小时候随时跟小雨一起去家里玩的小宝。”
陆奶奶笑起来,“这孩子在燕城不知道吃了啥,一下长得这么壮。”
“男孩子嘛,壮点好。”
陆远临抓了抓头髮,看了云和一眼,跟李彩丽打招呼:“阿姨,新年好。”
李彩丽笑了一下,“新年好,小宝。”转头跟陆奶奶说:“这孩子怪有礼貌。”
陆奶奶嫌弃:“也不知道昨晚干嘛,睡了一白天。”随即撵陆远临去洗漱,带着李彩丽和云和一起剪纸。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红色的纸和花样子,几人坐下来,拿起剪刀边聊边剪。
陆爷爷和刘嫂在厨房里忙碌着,陆远临洗漱完走过来,在她们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李彩丽边剪边问:“小宝,你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陆远临掏着耳朵里的水,说:“还行。”
李彩丽看向云和,云和说:“年级前三。”
李彩丽点头,说不错,“有时间给小雨补补,她那成绩差死了。”
陆远临看了云和一眼,嘴角淡淡,说:“最近很忙,应该是没时间,阿姨可以给云和姐找个补习班。”
云和垂下眼眸,安静地剪着花样。
陆奶奶瞪了他一眼,“刚开学就让你给你小雨姐补习,你都补哪儿去了?”
陆远临没说话,往后靠在沙发上。
李彩丽收回视线,“没事,等过两天给小雨报个补习班,人家培训学校的老师更有经验应对高考。”
陆奶奶笑着说也是。
大年初一的晚饭也很丰盛,包饺子的环节还是众人一起参与,往里麵包小铜钱,看谁的运气好。
吃过晚饭,陆爷爷提着礼花,带上云和跟陆远临一起去路边放烟花。
那时候的烟花爆竹禁得还不是很严格。
宽敞的路两边都有人在放烟花,嬉笑声不绝于耳。
云和裹着大大的围巾,没跟着放,站在路边看陆爷爷和陆远临点烟花。
新年的喧嚣赶不走内心的荒凉。
云和看着烟花,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盛开。
多么喜庆的日子,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一束仙女棒突然出现在眼前,噼里啪啦亮起。
云和急忙低头,用围巾擦去泪水,“进了些烟花的星子。”
陆远临没说话,唇角抿得紧紧的,把仙女棒递给她。
云和勉强扬起笑容,伸手接过,下一秒仙女棒被人抢走丢在地上。
两人转头看去。
裴边屹依旧是一身黑,细碎的额发有一些垂在眼睛上,他紧紧盯着她,眼里的哀痛和脆弱是那么的明显。
烟花一瞬落下,只剩下漆黑冰凉的夜空。
路边的昏暗灯光下洒下一些细碎的粉尘,像是在哭泣,哭泣烟花冷得太快。
这一年,《烟花易冷》刚传遍大街小巷。
裴边屹上前拉她的手,“云和,别那么轻易放手。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你的未来,我发誓,就算我落败了也不会让你的人生道路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云和摇头,甩开他的手。
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他眼里的红血丝像锋利的箭,刺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裴边屹还想去拉,陆远临挡了过来,像昨天晚上,他挡住云和的妈妈一样。而现在,她躲在了别人的身后。
这一幕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对着刚被沾起来的心臟狠狠划了下去。
新年吹起的春风哗啦啦穿过空洞的心臟。
“云和,”裴边屹固执的看着她,“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拍了多少我们的照片么?”
他笑起来,恶意藏在嘴角,语调阴森:“你不要我,我可就把那些照片全传在网上……”
“你卑鄙!”陆远临突然出手,一拳打在裴边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