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袄子的侍女端着茶,而蓝色袄子的侍女将茶盏递给了沈笑语。「九少夫人。」
这茶理应是先给老祖宗奉上的。
但如今谢虞不在,这一切便僵持在这里。
老祖宗看向儿孙,谢首辅也蹙了眉头。
谢虞虽然顽劣,却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谢首辅差了身边的管事,「去大理寺将小公子请回来。」
管事的疾步走了出去。
谢盏挪了身形,换了个好站的姿势。
料想也知道,今日这事,没这般容易了结。
老祖宗挥手,粉色袄子的侍女,退后走了出去,随即带回来了一个白鬍子老大夫。
「下官太医院院正,见过首辅大人。」
谢老祖宗请御医,并未经过首辅的意思,不过七十老母的意思,首辅没有拂掉。
谢首辅扫一眼院正,眼神警告后,便不再言语。
院正吓了个寒颤,朝着沈
笑语伸手,「县主,听闻您身子不适,还请您将这手伸出来。」
「不可!」
谢夫人闻言拦在了沈笑语的跟前,「母亲,不知此举何意?」
老祖宗:「崔院正是自家人。」
是老夫人的娘家人。
「夫人放心,何事可说,何事不可说下官清楚。出了这张门,今日这事,下官便不记得了。」
老祖宗:「你可别忘了这沈氏,是如何进的我谢家的门!」
谢虞以子嗣相要挟,跪了三日祠堂,挨了首辅大人五十的家法,还以离家为要挟,这才换得首辅大人和老祖宗鬆口。
想起来这事老祖宗便动怒,谢虞何时受过这么重的家法!
竟还让谢虞动了离家的念头。
都是沈笑语害的。
谢夫人不由担心沈笑语这假孕的事情败露,虽谢家短时间内,不会将沈笑语扫地出门,但她在这家中,怕是比婆子还要过得艰难。
对上婆母担忧的眼神,沈笑语莞尔一笑。「母亲,多谢祖母担忧,孙媳的身子已经渐好了……」
沈笑语愈发谦卑,老祖宗便愈不喜,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
「崔院正,把脉。」
沈笑语伸出手腕,「劳请院正了。」
院正没有坐,放下药箱子,站着便将手放在沈笑语的手腕上。
老太医捏着鬍子,仔细探听着,沈笑语的脉搏。
院正看了沈笑语一眼。
这脉象奇怪,「还请县主换一隻手。」
竟让一个老御医查了这般久。
首辅道:「到底如何?」
崔御医皱
了眉,作揖,「下官……」
沈笑语:「崔御医但说无妨,这都是家中长辈和兄嫂姐姐,无须避讳。」
「县主冒犯了。」
「首辅大人,县主如今已有三月有余的身孕,虽县主与公子琴瑟和睦,但为了孩子,还是要节制些的好。」
崔御医:「县主身子亏空,如今脉象弱的很……日后若想平安……生产,子……母子平安,还得好些养着身子。」
谢柚掩面,这事不是她能听的,而谢盏却隐隐有些不安。
为何会身子亏空?
且谢虞前些时候,一直在学针灸。
谢盏联想到了沈笑语身上。
沈笑语确实有孕一事,在场唯一感到意外的,只有谢夫人。
谢夫人看到沈笑语点头示意,鬆了一口气,知道是她平白多担心了。
谢夫人随即起身,道:「多谢院正。」
崔御医被送了出去。
老祖宗目光挪到沈笑语的肚子上,不悦的用拐杖捶了捶地。
渐上的日头斜照进来正厅,晒在沈笑语的身上,暖暖的。
外头雪融后的水滴声,更大了。
沈笑语已经服用了半月的假孕汤药,如今怎么查,这脉象也是查不出来的。
谢夫人差了侍女送来凳子,扶着她坐下,道:「仔细肚子。」
谢虞一时未回来,所有的人便这般等着。
直到站到了晌午,谢府管事的跑了回来。
他慌张的抹着汗,站在庭里,径直跪在地上,未言一语。
如此,众人心知肚明,谢虞短时间是不回来了!
谢家
二爷眉心直跳,莫名担心起谢虞的安危。
四下沉寂。
谢盏先站出来道,「祖母。昨儿个,孙女便约了崔家妹妹晌午去观雪景,眼见过了时间……待阿虞回来,我再上门请罪。」
时间等的久,几个姑嫂沉不住气,相继有挪地的打算。
老祖宗脸色不善,「就这般耐不住性子?」
谢盏又站定,「是孙女的错,晚些时候与崔家妹妹道歉便是。」
对于崔荠荷,谢家老祖宗是有愧疚的。
谢虞和崔芰荷本已合婚了,但谁也没想到,长公主会插手谢虞的婚事。
但老祖宗鬆口,除了谢虞苦苦相求,还因得崔芰荷和谢虞的八字不合。
偏生的,寺庙主持还道,沈笑语和谢虞是三生的夫妻姻缘。
除此之外,还有丰厚的子嗣缘。
料定两人日后的孩子是龙凤命。
若是两人未曾成婚,孩子未将世,对两人都是劫难。
「荠荷本该是我谢家人,如今耽误了事,当是谢家不体面。」
沈笑语到底是入了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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