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个帐房先生瞬间垮脸,都恨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讲得这般仔细。
柳帐房:「九少夫人,之前三少夫人,觉得此事颇为繁琐,只要家中帐本未出现过错,无需记载这些细节。」
谢家家大业大,若想要下面的人老实做事,自然得给些甜头。
只要不惊动主子,有些事,是默许的。
沈笑语故作惋惜,坐实了这『小门小户』的评语。
「得记着。」
「我沈家家产小,向来写得详细些,尤其是厨房的采买。」
「谢家各房各个主子院里,都有自己小厨房。但你这帐上记载的是厨房采买,却未将哪个小厨房,买了哪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记载上去。更何况前段时间是节里,想必这采买只多不少。」
「这开支不仔细,难免手底下大的人,不干净。」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几位先生定然知道,这蝼蚁的力量,尚不可小觑。」
沈笑语将人推脱的藉口,都说了个干净,「我方才说的,你们可听见了?」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等。」最年长的帐房先生,根本沉不住气了。
沈笑语冷下脸,警告的看向他们。
「既是小门小户,为难你等又如何?」
沈笑语:「我管帐,这做事的风格,自然得随着我的性子来。」
「你们若是不乐意,大可不做这帐房先生的差事。」
「我们在谢家勤勤恳恳几十年,不是你一个新妇,便可将我们赶走的。」
为首的老先生哽着一口气,拂袖离去。
老帐房:「且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柳先生看向自己的妻妹,平常最跳脱性子的人,如今老实的站在一旁。
一个连九公子都降住的女子,是他们小瞧了。
到底还是作揖,柳先生道:「九少夫人放心,必然是将少夫人将吩咐事情,都打点齐整,无需少夫人操心。」
沈笑语拿着红色的唇纸印在嘴唇上,根本不去看他们的脸。
方才他们有多瞧不起沈笑语,如今便得既被无视,又受着。
「三日内,我要看到近一月的明细。到时候别被推辞,是三房做事不仔细。」
沈笑语点了三房,屋里不光是帐房先生和两个侍女,连好几个粗使都下意识的眼神闪躲。
这谢家大房和三房,倒是有些意思。
帐房先生中四人走了三个,唯独留下柳先生。
「为何还不退下?」隋嬷嬷催促。
柳先生:「少夫人还未曾让我等离开。」
沈笑语转身,高看了他一眼,并未留下迴旋的余地。
「三日后的日落时候,未曾交上来,
便等候发落。」
「退下吧。」
夏至给沈笑语捏着肩,「姑娘怎知道他们是三房的人?」
旁的人都退下了。
隋嬷嬷替沈笑语解释:「三房的人沆瀣一气,就只差将他们是三房的,写在脸上了。」
隋嬷嬷:「大房的心思难揣摩,都知道这些人是三房的,却也让这三房管家。」
「可若是大房不争,谢夫人又何苦姑娘一嫁进来,便刻意当着三房所有人的面,将钥匙给姑娘?逼得三房当日便交了手里的事。」
「老奴知道姑娘不拘泥于这等家宅事,但姑娘也得仔细着点,免得遭旁人背刺。」
沈笑语:「嬷嬷放心,我虽不主动是整治他们,若欺到我脸上来了,在我跟前,也只得老实服软。」
夏至仔细的给沈笑语揉着手,「八姑娘出了一口气,姑娘也出了一口气。」
「若是姑爷可以不离开长安便好了。」
就可以一直给沈笑语出气。
「不可多说。」
夏至忙应着,「是。」
崔管事是谢家的老管事了,在谢家几十年,算是陪着谢虞长大的。
可独独在谢虞成婚的那几日,丁忧归家,如今才重新归来。
崔管事抱着好大捆的树枝入了院。
乌苏不解,「崔管事,你这回了一次家值丧,怎么一回来抱着柴火?」
「这不是柴火,是垂丝海棠的树枝,这冬日种在地里,等到明年开春便可开枝叶了。」
是谢虞送来的。
沈笑语看见海棠上,繫着的红色丝线便知道
了。
院里确实有一块空地,夏日长着杂草,冬日便显得光秃秃的。
崔管事:「老奴之前给父值丧,归了假,怕衝撞了公子的喜事,便等到今日才回来。」
「这地原种的梅花,在去年的时候,就被公子铲掉了。公子起初想着,等少夫人嫁进来,要种上少夫人最喜欢的垂丝海棠。」
「如今公子不在家中,这花倒是给少夫人送过来了,还请少夫人差着手下人种下。」
沈笑语看着海棠树,被放在了院边,光秃秃,不甚好看。
「这院里的梅花,什么时候铲掉的?」
崔管事:「在少夫人让公子抱着牌匾,回来烧了的时候。」
笑没,笑梅。
沈笑语轻摇着头。
见她走下来,夏至道:「姑娘可是要种花?」
崔管事是谢虞跟前,最值得信任的,听见夏至说话,便开口,「夏至姑娘,如今少夫人已经出嫁,即便夏至姑娘是少夫人的陪嫁,也得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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