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模糊且毫无方向地飘散,过了会,听见肚子叫,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吃饭。
她撑坐起来,从床头捞起手机,点开看,现在已经是下午。正准备点个外卖,这时,听见楼下传来动静。
应该是廖莹或者唐欣,她想。
许亦微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下楼。
秋日下午的阳光明媚,从白色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落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清风徐徐,缓缓划过书架,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亦微站在楼梯转角,瞥见厨房有个身影,她轻轻走下去,边偏头打量。
厨房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男孩高大的身姿站在流理台前,浅色的悬空橱柜刚好与他持平,他这么大个人站在厨房有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温馨、和谐。
他穿着白色T恤,露出一截后脖颈。许亦微发现,他又把头髮染回了黑色,使得他脖颈看起来特别白皙,特别干净。
皮肤白皙的男生很多,但气质干净的却并不多。在展览馆远远地见到廖繁的时候,许亦微就觉得这男孩的气质很干净。
她这会儿脑子有点钝,就这么傻不拉几地盯着看了会。
廖繁早就听见她下楼,见她迟迟没动静,勾唇道:「姐姐看傻了?」
「啊?」
许亦微回过神来,老脸一红。
「看我做什么?」廖繁转身,抓住这个把柄不放。
「就....」许亦微不自在地想了想,说道:「家里突然出现个男人,还以为在做梦。」
廖繁莞尔。
「姐姐饿了吗?」
「嗯,」许亦微儘量自然地走过去:「你在做饭?」
「已经做好了,我在处理一些食材,回头姐姐加热就可以用。」
许亦微探头一看,是一些寿司之类的。
「你还会做这个?」
「嗯。」
「我给你熬了粥,姐姐先去坐。」廖繁说。
许亦微点头,坐回饭桌边。
「你姐她们呢?」
「欣姐去上班了,我姐去美容院。」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你还在睡的时候。」
「哦。」
过了会。
「你吃了吗?」
「吃过了。」
廖繁把粥盛出来,还有重新煎好的鸡蛋,一起递到她面前。
然后,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许亦微强装镇定。
两人也才几天没见,这回再见面,似乎更彆扭了。不过这没关係,她决定把冷酷姐姐的形象贯彻到底。
于是,她也不管廖繁,径直吃起来。
不得不说,廖繁的手艺很好,粥是加了海鲜熬的,很香。
美食令人智昏,又或许是吃人嘴软,许亦微强装的冷酷渐渐不争气地软化,他再这么盯下去,她就要破功了。
「你要不要去看会电视....哎干嘛?」
她身体往后仰。
廖繁伸手过来,强势地在她额头上贴了会,见退烧了才坐回去。
「姐姐怎么生病了?」
「这不很正常吗,哪有人不生病的。」
被他贴过的额头仿佛有千斤重,还有点痒,许亦微很想挠。
「为什么生病了?」
他语气责备,眼里却流露出心疼。
这个臭弟弟!
害得她努力维持的那点冷酷也溃败了!
面对这样霸道又温柔的弟弟,许亦微真的无奈。他不讲成年人的法则,成年人一个暗示就懂得进退,就知分寸,因为各自都要顾及面子。
但廖繁不是,他就很强势,他喜欢就是喜欢,他想做他就去做。
你还打不得骂不得,甚至.....面对这样纯粹的人,你所有的招数都没有用武之地。
「也没为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许亦微说。
廖繁沉默了下,问:「姐姐一个人很辛苦吧?」
话题突然这么感性,许亦微警铃大作。摇头道:「不会,我乐在其中。」
「是吗?」廖繁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
许亦微调整呼吸,努力把廖繁当空气,她安安静静地吃完一碗粥,也任他安安静静地看完全程。
直到廖繁去洗碗了,许亦微才如蒙大赦。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看了些邮箱里的文件。过了会,见廖繁出来,她道:「谢谢你啊,大老远还跑来看我。」
「不远,」廖繁说:「我们学校离这里也就二十多分钟车程。」
许亦微没抬头,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今天下午不回去。」
「不回去?」许亦微抬眼,声音不自觉大了点。
淡定从容也装不下去了。
冷静思考了下,她好声好气道:「廖繁,我们.....」
她目光诚恳:「真的不合适。」
「嗯。」
「嗯?」
「这话姐姐说过了啊,我知道。」
「所以呢?」
廖繁很好脾气的样子,懒懒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重复的话题没必要再谈。」
许亦微一脸懵,然后呢?
「我今天是来照顾姐姐的,不是来谈合适不合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