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事我不确定。」
「行。」廖繁点头,意有所指地说:「那先确定眼前的。」
两人打车到目的地。
每年都会有几场大型的流星雨,尤其以冬季的阵仗最大。廖繁以为冬天太冷可能会没多少人,但没想到,他们到之后,空旷的草地上已经稀稀疏疏地扎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帐篷。
大多是情侣,许亦微和廖繁路过时,还能碰见情侣们搂搂抱抱的身影。
廖繁说:「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许亦微正有此意,赶紧点头。
两人就往西边去,在一棵树旁边的空地上停下来。
廖繁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把带来的帐篷撑起来,还铺上厚厚的垫子。他拿出两个睡袋,鬆开绳子后,睡袋膨胀得很大。
他问许亦微:「想现在穿吗?」
许亦微内心有点拒绝,因为这睡袋实在是太厚,像海绵宝宝似的,有点丑。
她问:「流星雨什么时候来?」
「快了,应该半个小时后。」
「我们要看多久?」
「你想看多久?」
许亦微没经验,拿不定主意。
「如果你想看,流星雨一直到黎明都还有,不过......」廖繁道:「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我们看一会就回酒店休息。」
「好。」许亦微点头,钻进帐篷里:「那就不穿睡袋了,麻烦。」
廖繁笑,也不戳穿她,跟着钻进帐篷里。
这是个双人帐篷,说是双人,但其实也没多大,刚好够两个成年人躺下来。
仅此而已。
廖繁进去后,空间就显得很逼仄了,两人挨着坐,望着沉沉的夜空发呆。
「还要等半个小时吗?」
「估计不用了。」
「一会我们是不是得出去看?」
「嗯。」
「躺着看吗?」
「嗯。」
「会不会有点冷?」
「冷了?」廖繁转头看她。
四周安静,只远处有一些灯光,凌晨的旷野像裹上了一层黑色的薄纱,到处都是朦胧的,只余漫天星辰铺在头顶闪耀。
廖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看。
他的视线太强烈,令人难以忽视。许亦微故作淡定:「现在不冷,就怕一会出去的时候冷。」
「那可以穿睡袋。」
「嗯。」
过了会。
「你晚上吃饭了?」
「吃了。」
「吃的什么?」
「嗯...忘了。」
「哦。」
两人尴尴尬尬地交流了一堆废话,各自心里像煮了一锅开水,咕嘟咕嘟地慌乱无措。几乎不用怎么渲染,安静的夜里,听对方的呼吸,气氛都能暧昧到极致。
许亦微心想,流星雨再不来,她就要被那锅开水烫熟了。
所幸,没过多久,一阵欢呼声打破了寂静的夜。
流星雨来了。
廖繁赶紧拉许亦微出帐篷,扯了张垫子铺在地上。
「坐下来看。」他说。
许亦微已经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回不过神,廖繁拉她的手,她就愣愣地坐下去。廖繁扯她躺下,她也跟着失了魂似的躺在他身边。
苍穹明净,漫天繁星仿佛坠在头顶,触手可及。一道又一道绚丽的流星从天边飞快划过,留下短暂的、惊艷的痕迹。
许亦微迷失于银河的盛景中,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很久,廖繁问:「在想什么?」
「在想,生命短暂,而美却永恆。」许亦微笑了笑:「我似乎有点理解你姐了。」
「嗯?」廖繁侧头。
「我以前觉得你姐是个理想主义者,把自己活成世界的中心,只做她所做的,爱她所爱的。而我是个现实主义者,做任何事都没法凭藉喜好,而是凭藉客观条件。」
「但其实....」许亦微也侧头,对上他的视线:「人生短暂,就应该恣意地活,不留遗憾。」
风安静地吹着,她的面庞在夜色下显得静谧柔美,连抬手拨弄头髮的姿势都令人迷醉。
许亦微在看星辰。
而廖繁在看她。
最初的一场流星雨已经过去,接下来众人开始安静地等待下一场的到来。
「我查了下,几乎每小时会有50颗。」
「什么?」
「50颗流星。」廖繁说。
夜色微茫,但廖繁的眸子却比星空还亮。许亦微想,可能是刚才的流星落进他眼睛里了。
要不然,怎么这么好看?
许亦微看了会,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继续仰望苍穹繁星。
也许是气氛太好,又或许是时机美妙,她仿若置于梦中,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原来这么美好。
她听见廖繁说:「许亦微,谢谢!」
「谢什么?」
「这么美好的时刻,你居然在我身边。」
许亦微动容,有些酸涩且温热的东西像泉水一样冒出来。
「其实我遇到过很多美好的时刻....」廖繁继续道:「你知道我那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许亦微顺着他的话问:「在想什么?」
廖繁突然伸出手,将许亦微的缓缓握住。
「在想你。」他说:「在想,如果你身边,该有多好。」
这时,头顶突然又划过几颗流星,引起了一阵欢呼。许亦微动了动唇,原本想说的话因为这阵喧闹,停留在喉间,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