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好,你们等我,我现在下楼。」
今天是周末,去机场的路上有点堵。
车上,周承彦问:「你真想好了?」
「嗯。」
周承彦默了默,说:「我已经跟总部那边报备了你的情况,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段时间就先休息,等过完年你再去上任。」
「好。」
昇辉在北方城市又开了家分公司,正巧在挑选合适的人去做总经理。周承彦极力推荐许亦微,而且之前许亦微在市场部最后关头力缆狂澜,让她的履历添了笔辉煌战绩,任职分公司总经理够资历。
「只不过目前分公司规模还小,一切都需要你重新建立。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换个陌生环境对你也好。」
许亦微继续点头。
「对了,」周承彦说:「昨天你助理去找了我一趟。」
「说什么?」
周承彦笑:「你的助理说,她和其他几个同事想申请跟你一起去分公司。」
「那是你的团队,她们都是你带出来的人,这事我直接批了。这样一来,等你去了分公司做事方便点,而且......也不至于孤独。」
「谢了啊。」
外面大雪纷飞,给出行带来了困难,他们的车走走停停,许亦微有点烦躁。
过了会,周承彦问:「廖繁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准备跟他说?」
许亦微望着车窗外的大雪,目光平静:「有人会跟他说。」
她回想起廖烨霖那天说的话。
——他求我帮你,为此答应了个条件,那就是以后,他只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社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社会资源,放弃接手君同的梦想,他将变成个一贫如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会青年。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衝动的廖繁,许小姐,我恳请你慎重考虑。
那天,跟廖烨霖谈话过后,许亦微就已经作出了决定。
她想,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而此时,廖繁跟室友们一起,正在准备许亦微的生日。
他们弄了个雪地露营派对,怕中途有人觉得冷,还特地租了辆宽敞的房车过来,里面空调热水齐全。
外面的空地上,扎了个巨大的帐篷,周边布置了很多萤光灯,天幕、玫瑰、热气球、烧烤,应有尽有。
他想,今晚,将会成为许亦微最难忘的生日。
「我操,你真的决定了啊?」何晟说:「你爸的君同律所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的梦想是当优秀的律师,跟君同有什么关係?」
「不是,君同是公认的国内最好的律所,你不在那当律师,准备去哪?」
「去哪都好,」廖繁说:「只要她在身边。」
何晟动作停下,一言难尽地望了他片刻,最后竖起大拇指:「牛逼!吾辈楷模!」
过了会,廖繁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顿了顿,缓慢接起。
「爸。」
咖啡厅。
「你还想坚持吗?」廖烨霖问。
「爸,我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廖繁说:「我只想求您同意。」
廖烨霖见他跑过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收拾,上头还沾着点塑料东西,一如小时候调皮顽劣的模样。
这个儿子跟他聚少离多,却不知不觉长大了。
「幼稚。」他语气温和,像责备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你今天的衝动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不会后悔。」
「你人生还没过半,不适合过早说这种话。」
「爸,你也说了,我人生还没过半,你是不是也言之过早?」
「呵...」廖烨霖轻笑了下:「看来,许小姐比你成熟不止一点半点。」
「什么意思?」
「她已经走了。」
「她已经走了。」
廖烨霖重复了遍,说:「我只是跟她提了你答应我的事,她就很快考虑清楚。」
廖繁浑身血液凝固,像是没听清似的,愣愣地望着他父亲。
廖烨霖继续教导:「年轻人过于天真,你以为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你们成天待一起搞搞浪漫就完了?」
「但事实是,她遇到困难你什么也帮不了,最后只能求到我头上。」
「所以,你还坚持什么,你连守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你拿什么坚持?」
「就好比现在,她选择离开,你照样无能为力。」
「所以,不要再提什么你自我感动的爱情,你还是个学生,你人生的路......」
他爸在说什么,廖繁已经听不清了,他遍体生寒,耳如鸣哨。
一阵恍惚过后,他猛地起身跑出咖啡厅。
雪下得很大,世界一片模糊。
廖繁看不清前头,一个劲催司机:「快点!我求您再快点!」
司机被催得不耐烦:「我只能这么快了,现在堵车,下雪路打滑谁都不敢开快。」
廖繁很焦虑,不停地给许亦微那边打电话,但仍是关机状态。
终于,车被堵在桥上停下来时,他的恐慌达到极点,想也没想就拉开车门往机场的方向跑。
「哎你这人......」
司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眼睁睁看着他飞快地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