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繁揉了揉企鹅女票的脑袋,笑道:「你忘了?」
「什么?」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是你的生日。」
许亦微怔了怔。
「我记得你说很小的时候曾自己过过一次生日,是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廖繁说:「你既然记不得自己的生日,那以后每年,我们把第一场雪当作你的生日好不好?」
许亦微怔了片刻,慢慢笑起来:「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那你觉得好不好?」
「行,这个主意不错。」许亦微点头。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廖繁问。
「太突然了,我要想一下。」
「好,那你好好想。」
两人继续缓慢走着。
许亦微目光静默地盯着前面两个老人牵着的手。他们是对夫妻,或许已经有六十岁,又或许已经七十岁,步履蹒跚,走得不快。
老人家的说话声很轻,但顺着风传过来,让许亦微和廖繁都听得清晰。
「今晚的粥为什么没喝完?」
「你肉放少啦。」
「医生说你不能吃这么多肉。」
「不吃肉我难受。」
「生病不难受?」
「也难受。」
「那你还吃?」
「就算生病我也想吃肉。」
妻子挣脱手,捶了下她丈夫,老人家呵呵笑。
许亦微莞尔。
过了会,廖繁停下来。
「冷不冷?」
「不冷。」
廖繁抱住她:「好想一直这么走下去。」
许亦微睫毛轻轻动了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回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许亦微。」
「嗯?」
「以后老了,我也想喝你煮的粥。」廖繁说。
「我不会煮。」
「我教你。」
许亦微默了默,没说话。她心里涌动着什么,也清楚此时廖繁的心里也涌动着同样的情愫。
少顷,廖繁的唇压下来,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眉心,她的眼,她的唇。
他的心跳热切且有力。
许亦微听见他说:「许亦微,答应我别放弃,嗯?」
周一,许亦微照常去公司上班,然而才进办公室就听到了个消息——投资商把钟海告了。
钟海大发雷霆,直接打电话到周承彦那里投诉,并扬言,投资商告他,那他也会告昇辉。而许亦微将面临的是,引咎辞职。
一时间,市场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许亦微的反应。
但许亦微没反应。
她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早就预知这一刻会到来。
连小晴端着杯咖啡站在门口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进来吧。」调整了下心态,许亦微喊她:「咖啡给我。」
「微姐。」小晴担忧地看着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今天糖放多了。」许亦微抿了口咖啡,说。
「阿秀她们说,如果微姐走....」小晴停了下,难受道:「那我们也跟着微姐离开。」
「说什么呢,」许亦微笑道:「你们在昇辉干得好好的,跟我去喝西北风?」
「所以微姐真的打算离开?」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话落,两人都有点沉默。
这次的事件就像一场洪水蔓延,表面平静,私底下暗流汹涌。因为许亦微倒下,就意味着其他人有升职机会。
而谁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但唯有一个人反常。
童敏舒最近在公司很低调,若是按平时的性格,许亦微有难,她会第一个跳出来嘲讽,并乘胜追击。但她这次不仅没出来落井下石,反而请了个病假。
童敏舒走出周承彦办公室时,正好跟许亦微撞见。
两人淡淡地对上视线,又若无其事地别开。
许亦微进了周承彦办公室。
「周总,你找我?」
「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周承彦直接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周承彦静默片刻,嘆气:「很抱歉,我尽力了,但总部那边你放心,我还有点人脉,不至于让你离开昇辉。」
「出了这么大的错误,你还包庇我。」许亦微笑了笑:「你就不怕以后别人说你处事不公吗?」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离开。」周承彦说:「你在昇辉付出这么多心血,我知道你肯定心痛。」
许亦微没说话。
「这样吧,」周承彦略微思索了下,说:「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没法挽回,电影项目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忙你手头上其他项目。我看你最近有点累,给你一天假,先回去休息。」
许亦微这段时间确实疲惫,她恍恍惚惚地走出公司大门。
开车回家的路上,廖莹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弟跟你在一起吗?」她问。
「没,怎么了?」
「也没什么,今天他跟我爸争执,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事,不过你回头见到他就劝劝。」廖莹说:「我爸心臟不好,他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许亦微目光短暂地失焦了会,应道:「好,我见到他一定好好劝。」
「对了,」她问:「季斯臣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