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背对着他,沉声道:「陆扬。」
「嗯?」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陆扬这才发现自己的电脑屏幕正亮着,愣了一下,而后立即心下瞭然,有些紧张道:「沈兴,你听我说……」
沈兴打断他:「妄想症是你?」
「……是。」陆扬望着他,语气有些委屈,「你把我认成了别人。」
原来如此。
沈兴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安晓冬。」
「为什么?」陆扬顿时睁大了眼睛,「我和那个小娘炮到底哪里像了!」
沈兴道:「你恶意卖萌的口吻,还有……糟了。」
「怎么了?」
沈兴囧道:「我以为妄想症是安晓冬,就跟顾预说安晓冬在游戏上骚扰我。」
「哈?」陆扬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安晓冬怎么就和顾预扯上关係了。
沈兴嘆了口气:「以后再跟你说。」
「哦……」陆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沈兴,你……不生气吗?」
沈兴瞥了他一眼:「太累了,都没力气生气了。」
陆先生赶忙献殷勤:「我去给你热碗汤吧。」
「你先别走。」沈兴把他叫住,开始理清这场微妙的误会,「所以在那天吵架之前,你以为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
陆扬点头:「嗯。」
沈兴轻嘆一声:「接下来你听我说,你别说话。」
「好。」
沈兴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似是在酝酿。
客厅的灯光勾勒出他俊秀的侧脸,映得黑眸深处波光粼粼。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对不起。」
陆扬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和夏晚之间没有什么,当年想要守住今宵酒醉也是我个人的想法,为的不是夏晚,而是我自己。」
在沈兴心中,今宵酒醉就像是一块隐秘的伤疤,而事过多年,他终于能以真正平和冷静的心态来正视这块疤痕了。
只听他回忆道:「从前在帮会里的时候,有个妹子说梦见某一天大家都散了,找不到了,所以哭得很伤心,我当时还小,觉得这个梦很不现实,毕竟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哪会有找不到彼此的那一天?感觉在网络环境里,天下是没有不散的筵席的。」
「所以广播剧社面临瓦解的那一段时间,我很恐惧。」
沈兴半垂着眼,睫毛投下的阴影试图掩盖住他眼中的落寞:「帮会解散,我还能随时联繫上你、晚晚和狼叔他们,原本就固有的交际圈并没有散,但是剧社解散就不同了,晚晚退圈失去联繫,筱筱离开了,而你也与我渐行渐远,如果没有了今宵酒醉这个群体,狼烟和KK说不定也不会回来了。大家竟然真的会像那时帮会的妹子梦见的那样,没了交集,各自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
在这些变故面前,他既渺小,又无力。
「我感到既害怕又不安,因此明知道今宵酒醉已经不行了,但还是想撑住,哪怕多撑一个月、一个星期、一天也好。狼叔说得没错,其实我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所以在被你一针见血后,我会感到那样崩溃,有种被背叛了的绝望感……现在想起来,年轻的时候还真是情绪化。」
「我一开始就料到了,跟你表白肯定会失败,其实我也并不想要求个结果什么的,毕竟我们隔了那么远,就算互相喜欢也只能网恋,太不现实了。」沈兴抬眼看向陆扬道,「破罐破摔的同时,我应该只是想以这种形式让自己彻底心死,给自己一根最后压死骆驼的稻草,这样我才能完全放手,好好地专心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
陆扬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难过的话,就别说了。」
沈兴淡淡道:「没事,你让我说,都过那么久了,是时候痛快地说出来了。」
「你在信里跟我为那时拒绝帮助今宵酒醉的事情道歉,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也不该一出了事情才想到跟你谈,如果之前我有多向你了解你在风月未央的事情,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大的隔阂了。」沈兴的语气十分诚恳,「还有,很对不起,明明我自己很恐惧朋友的离去,但我最后却任性地选择了消失,让你和狼烟他们从我这里感受到了那种滋味。」
陆扬道:「没关係的,现在你回来了就好。」
沈兴继续说道:「我是在跨年歌会那次知道你就是北望的,但因为害怕被你厌恶,所以一直不敢跟你坦白,只有装着糊涂继续和你相处。对不起,那天吵架我说得太过分了,在隐瞒身份这一点上我根本没有资格责备你,那时说出来的很多话都是气话,后来我也非常后悔。」
陆扬握紧了他的手,柔声道:「没事的,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你不用太在意。」
沈兴抿了抿嘴,低头沉默了好一阵,才突然道:「陆扬。」
「嗯?」
「我喜欢你。」
「!!!」
沈兴望着他,微微一笑:「之前你说过想要认真地和我在一起,现在还作数吗?」
回应他的,是突然之间扑面而来的属于对方的气息,和灼热的嘴唇。
陆扬整个人凑了过去,一手搂着沈兴的肩膀,一手用手掌捧起那张白净的脸颊。
他的亲吻因珍惜而温柔,因欣喜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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