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笑的僵硬,「表嫂想多了,我是不小心打翻了。」
钟语芙手指跳起一点留在几上的燕窝,递到苏婉面前,「也是,在这长宁侯福,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最顶级?」
「这白燕,可不就是豚食用的吗,怎么能给这么矜贵的表妹食用的呢,画月,将血燕拿出来,给表小姐想用吧。」
画月利索的打开食盒,端出血燕摆在苏婉面前。
钟语芙是一副赏女使婆子的姿态,苏婉气的想吐血,自然不想喝,僵硬回,「不必了,端回去吧,我不喜燕窝。」
都不用钟语芙,画月开口道,「表姑娘不必和夫人客气,想必您也听说了,夫人是抬了680抬嫁妆进的长宁侯府,夫人原本不想要这么多,老夫人却说,『姑娘的嫁妆越丰厚越好,这样一辈子的嚼用都是娘家的,在夫家抬的起头,立的住身子』。」
苏婉一张脸被刺的煞白,这是在影射她这么多年在府上白吃白喝吗?
画月继续道,「表姑娘只管放心,沉玉小筑的份例也是一併减了的,这血燕,多出来的女使婆子月前,皆是夫人自己的嫁妆体己,且夫人仁厚,别说你是表亲,便是我和紫檀,夫人也赏了我们用血燕呢。」
紫檀将手里的托盘递的近一点,「还有这衣裳,皆是夫人自个出钱命针线房做的,一口气做了12套过来,夫人也穿不完,夫人特地想到了表姑娘,想来改改针线便可以穿了。」
钟语芙是在将她视作那打秋风的打发吗?
苏婉脸一会青一会白,面如死灰,偏又找不出一个字反驳。
钟语芙素手执着绢宫扇轻摇,遮在唇间轻轻一笑,「本夫人刚刚好像听见表妹说是要去书房,不知去相公书房想做什么呢?」
「正好,本夫人找相公也有些事,不如一道吧?」
苏婉:「表嫂听错了,我没有说要去表哥书房。」
「哦--」钟语芙拖长玩味的声音,「原来是本夫人听错了啊。」她脑袋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在苏婉耳边,「我还以为表妹是对本夫人缩减了开支不满意,又要跟着要饭的是的,去要饭要衣裳呢。」
「本夫人家财丰厚,其实赏你点也无妨,只当多养了个婢女。」
苏婉瞳孔猛的睁大,双手死死握成拳。
钟语芙后退一步,笑的愈发灿烂,「表妹,我好心提醒一下,我乃长宁侯夫人,一品诰命加身,你一介平民之身,夫婿也只是六品翰林院编纂,见了我,阖该规规矩矩行跪拜大礼,见了侯爷更该尊称一句侯爷。」
「我们夫妻人善,以往念着是在自家,不讲究那么多,只是你也阖该自觉,这才是教养,这婚期也近了,许多规矩也该拾起来了,否则,再过一阵出嫁了,赵家知道你这般没规矩,该怪我管教不严了。」
「这次就免了,下次记得行礼啊。」
第24章 .
绿萝绿翘的婚事办的紧凑,放在三月里,两人成婚这一天,钟语芙早早起身,亲自来到院子里给俩人开面梳妆。
绿萝和绿翘,忍不住泪眼泪雾。
钟语芙笑着打趣俩人,「一会要出门子再哭也不迟。」
绿萝和绿翘噗嗤笑出声。
梳了妆,钟语芙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小盒子做添妆,说了一会子体己话。
院子里平日里和绿萝,绿翘交好的女使都来相送,起嫁酒开了六桌,钟语芙让她们敞开了喝,不必据着。
到了黄昏时分,绿萝和绿翘行了出门礼,钟语芙亲自送俩人出门,低声在绿萝耳边嘱咐,「记得,快点怀上孩子。」
绿萝眼皮猛的掀起,抓紧钟语芙的手,惶恐不解。
钟语芙轻轻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钟语芙又同样嘱咐了绿翘。
到了五份的某一日,苏婉成亲前十日。
春日里的阳光暖融融的,绿油油的软嫩草坪泛着清香,园子里的花一整片一整片开在一起,清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
池塘里,各色锦鲤聚在一起相互争食,钟语芙捧着小罐子,嫰葱似的指尖漫不经心丢着鱼食。
「现在洗了多少?」
储策垂着眼皮道,「50万两有了,矿山失利的消息,下旬会传到府上。」
钟语芙又扔了鱼食,「这钱也够了,准备『死』的事吧。」
一尾红色的锦鲤噗通一声跳出水面,又落下来,水花如雨,漾起一圈圈涟漪。
「夫人真的想好了吗?」储策盯着那锦鲤问,「这一死,世上再无长宁侯夫人韩钟氏。」
钟语芙头微微抬起来,步摇一端坠着的珠子叩出窸窣响声,眯着眼,阳光落在她如玉的容颜上。
宁静美好。
「想好了。」
储策收回视线,微微弓腰,「属下这就去准备。」
储策离开,钟语芙仍旧眯着眼睛晒太阳,平静被小跑着过来的画月打断。
「夫人,不好了,有个女子在门口闹,嚷嚷着求表小姐喝下她的妾室茶,给她一条活路。」
钟语芙一点也不意外,唇角还扯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她睁开眼,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道:「去看看吧。」
「苏姑娘,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一个烟色罗珊,白色襦裙的柔弱女子,噗通一声跪到苏婉面前,狠狠磕了几个头,哭的好不娇弱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