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够了!」韩以骁捏着她的手腕。
苏婉跌坐下去,眼里有失望,「骁哥哥你变了,」她双眼迷离,陷入久远的回忆,「我记得我五岁那年,刚入这长宁侯府,所有人都以为,老长宁侯以后肯定是要有自己的子嗣的,你只是养子,我更是一个八竿子之外的表亲。」
「老侯爷忙于公务常年不在府上,我们又是孩子,谁把我们当正经主子?小厮懈怠差事,嬷嬷贪我们的份例的事更是常见,我们有一点东西都分着吃。」
「你那时候常说,婉儿,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我记得有一次嬷嬷偷了我娘唯一留给我的玉佩,你那时候不过九岁,亲手将她杀了!」
「你脸上,身上被喷了很多血,你看着我说,『表妹,谁敢欺负你,我就杀了谁。』」
「现在,这个对我下毒手的人是表嫂,哥哥就舍不得了吗?」
「哥哥为什么不休了这毒妇回家?他父亲不过是右仆射,还是仗着你升上去的,哥哥有何惧?」
「我说够了!」韩以骁冷了脸。
「嘭」的一声,酸枝案几上裂出一道口子。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韩以骁霍的起身,迈开腿朝门外走,只是人才刚到门口,苏婉扑过去,窗户纸已经桶开,她也不再给自己留余地,身子紧紧的贴上他的后脊,胳膊紧围成圈紧紧将他环住,「骁哥哥,你要去哪?」
韩以骁心里拱着一团火,一边是自己的髮妻,一边是自己从小视若亲妹的亲人,两人怎么就你死我活了!
他想一家人和和睦睦怎么就这么难。
揉了揉额角,推开她,解释道:「父亲于我有恩,钟家于我父亲又有恩,我早前答应过父亲,终生不纳妾,必好好待她。」
「所以,名分上我会给你一个平妻的身份,私下里,你只是我表妹,懂吗?」
原来只是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苏婉一颗心坠下去,滚烫的热泪流出来,「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外人不让自己的儿子纳妾?这是什么道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钟语芙在他心里比你还重要吗?」
「够了,」韩以骁面色彻底下去,「够了!父亲已经仙逝,容不得你诋毁。」
「我不是有心的,骁哥哥我就是心疼你,」苏婉眼泪流的更凶,「我不逼你就是,我答应你,只做你妹妹,」她流着眼泪笑,「不用嫁人,能一辈子待在骁哥哥身边,我很满足了,真的。」
「我就知道你董事,」韩以骁心中宽慰,「放心,哥哥会管住她,不叫她再伤到你一丝一毫。」
前院,画月和紫菀依旧守在廊下。
钟语芙手指轻叩帐册,「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得越快动身越好。」
储策:「何故这般急?」
钟语芙心里大概清楚,韩以骁是要偏袒苏婉,「我等不了了,我必须儘快走。」
储策心思快速转了转,「好,七日后戌时正,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一定想办法脱身到澜江边,且明日里矿山的事情会照旧传过来。」
钟语芙正要应下,外面一片嘈杂,韩忠带了几个府中掌管刑法的下人过来,捂了画月和紫檀的嘴往外拖下去。
钟语芙冷然,「韩忠,你好大的胆子,本夫人的女使你也敢抓?」
韩忠一脸为难,靠近一些,似是提醒,「夫人,这是侯爷的吩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侯爷的意思是,将她们发卖出去,重新拨人给你。我这边动作会慢一些,侯爷人在书房。」
钟语芙承了他的情,「本夫人懂了,这就去。」
韩忠又悄声补了一句,「侯爷是出了梅香阁就下的命令。」
也就是说,是苏婉干的好事了。
钟语芙顾不得其他,提了裙锯朝韩以骁书房赶过去,到了书房,门童却是拦了路,「夫人,侯爷说了,暂时没空。」
钟语芙一巴掌扇上去,「敢拦本夫人的路,你找死!」
「不敢,夫人若是揍了小的能出气,便只管揍!但这路,小的没法让。」
小厮绷着身子,垂着头,任由钟语芙打。
「你给我起开。」钟语芙撕扯着小厮,「韩以骁,你给我出来。」
钟语芙的喊叫声,和小厮的撕扯声从门缝门窗传进来,吵的韩以骁脑瓜仁痛。
他抬眼,摘窗阖着,透过半透的窗户纸,她隐约看见钟语芙和小厮撕扯。
毫无体统!
冷了脸,走出书房,「放手,像什么样子。」
小厮见韩以骁出门,让开,钟语芙跑到他面前,「侯爷,你快放了画月和紫檀。」
韩以骁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厮识趣的退下去。
他这才出声,「本候自会拨新人给你用。」
钟语芙:「她们犯了什么错?」
韩以骁:「她们没犯错,你犯错了,所有,你以后给我管好自己,别再累着你的女使。」
钟语芙:「我犯了什么错?」
「你回去反省吧,想清楚再来找本候。」
韩以骁撩了话转身回书房。
「侯爷当真是信了苏婉的话,认为我和赵公子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係了?」钟语芙追上去问。
韩以骁坐到官帽圈椅上,目光一寸寸略过她的脸,「你还有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