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页

「你看着我,叶非晚。」他倏地开口。

叶非晚未曾回应。

封卿陡然走到她跟前,迫她望着他的眼睛:「你觉得,这只是一场错误吗?」

叶非晚反问:「不是吗?」

封卿脸色一白。

叶非晚只继续道:「往后,你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这段姻亲……」

「我何曾说过要有佳丽三千!」封卿声音蓦地增大,在烈风中那般震人心魄。

叶非晚双眸顿了顿,抬眼望着他:「那曲烟呢?」

「……」只一句话,封卿陡然沉默,好久艰涩道,「她只是……过往……」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可是相信?」叶非晚自嘲一笑,缓缓转过身子,避开了面对他的视线,迎风远眺着。

风太大了,吹得她眼眶温热,险些兜不住眸中的泪水。

从来只有曲烟,能轻易让一贯从容矜贵的他,也会有这般失态的模样。

前世今生,只有一个曲烟。

封卿呆呆望着她的侧颜,第一次,觉得她的笑怎的这般像哭,觉得……心中像是有另一人在挣扎着想要衝出来一般。

那个说「等我,叶非晚」的人,那个宁死不肯放手的人,那个明明心痛至极却不承认在意的人……

那个人,他很清楚,是他。

「封卿。」叶非晚的声音突然传来。

封卿神色一僵。

叶非晚转眸,眉目已经平静,只是眼尾带着些许红,她顿了好久:「我想离开,是认真的。人分高低贵贱,我早已配不上你了。」

其实,她早该想清楚了。

封卿身躯紧绷着,他记得她眉目张扬时的明媚模样:「你何时……这般妄自菲薄。」

她又怎么能……这样平静的说要离开?没有伤心,没有慌乱。

她像是要舍下一切一般,包括他。

「妄自菲薄……」叶非晚呢喃着,而后双眸怔怔,「大抵是……在牢狱中吧。」

她并未在牢狱中受苦,只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总让人心生无望。甚至……包括封卿,说让她在牢狱中待五日的封卿,为了曲烟生病,让她在里面待了二十余日。

封卿脸色骤然苍白。

叶非晚却突然笑了出来:「封卿,不爱一个人不是罪。只是……我无法不怨,我最为在意的物件,不过是你偏爱曲烟的工具罢了。」她抬眸,认真看着他,「留在京城,我会死的。」

封卿身躯一颤,死死望着她,脚步甚至都随之细微颤了颤。

良久……

「是这个吗?你最为在意的物件。」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根银簪。

叶非晚目光恍惚片刻,而后声如嘆息:「原来你拿回来了啊……」她讽笑,「可是,它已经脏了。」

「叶非晚!」封卿厉声唤她,仿佛她说的不是簪子,而是……这段感情。

「我有说错吗?它脏了,你留着也不过是徒增烦扰而已。」叶非晚走到他眼前,「要怎样,你才能放我离开。」

封卿盯着她,如盯入她的灵魂,而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妄想。」

叶非晚睫毛轻颤,下刻越发靠近到他眼前:「妄想吗……」她呢喃。

她伸手,温柔抓住封卿攥着银簪的手,看着冒着寒光的簪尖,眯了眯眼。

「封卿,还记得你我二人从断崖山回来之后,你说,我是否用簪子刺过你的肺腑吗?」她声音轻柔,在他眼前响起,身上淡淡的馨香包裹着二人。

封卿心底竟生出一阵惶恐。

叶非晚继续道:「那时,我说我没有,其实我撒谎了,」她笑,「我真的刺过你,用的,就是你手中的这根银簪!」

话落,她猛地上前,用力拥住了身前的男子。

女人娇小的身子蜷在男人的怀中,远处看来,那二人竟形容久别重逢的恩爱夫妻。

封卿身子一僵,心都随之快速跳动了一下。

可片刻后,他猛地睁大双眸,满眼惊骇。

女人的手,仍旧紧攥着他握着银簪的手,而簪尖已消失在她的肺腑。

她的声音极为温柔:「不欠你了。」

第299章 走了

这日的天,灰蒙蒙一片。

这日的风,也大到让人难以睁眼。

城墙之上,仿佛陷入一阵死寂。

封卿仍怔怔拥着怀中的女人,身上矜贵的龙袍被烈风吹得凌乱,身前冠带乱舞,形同失去魂魄一般。

他从不知道,原来叶非晚竟这般瘦弱,瘦弱到……当她钻进他怀中的时候,他可以将她轻易包住;他也从不知,叶非晚的身子这般诱人,诱人到抱住了,便再不愿鬆开。

只是,本拥着她的手突然开始细微的颤抖着。

封卿缓缓低头,她的手仍攥着他的手背,手心冰凉柔软,只是,再没有了方才的力道。

他手中的簪尖,刺入了她的胸腹。

一点赤红的献血自她素色的衣袍中渗透出来,而后越发的快,那般刺目的红。

而她,在看着他,脸色苍白,全无血色,可哪怕这个时候,她的表情都是平静的,仿佛不知痛般。

而痛的人,是他。

心口处,如被人狠狠攥着,下刻,却又似被人拿着宝剑,在一下下刺着心头肉。

很痛。

封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