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去方才看见,原本有些晴朗的天色,又有些暗沉下来。
大抵又要下雪了。
外面陡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叶非晚猛地抬眸,双手不觉紧攥。她对于有人来寻她,心底不抱有任何期待。
封卿不会选择她,怜惜她的少之又少。
可是,当听见马蹄声时,她心中竟还是止不住的涌现一丝期盼。
她起身走到门前,只看见一队人马在阴沉天色里、冷冽寒风中朝这边的木屋疾驰着,人人穿着黑衣,队形散乱,竟像是落荒而逃的败寇一般。
叶非晚紧盯着那些人马,待到那些人接近,她眼中的晶亮最终僵凝、暗淡——封卿的人马,不会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中拿着冒着寒光的出鞘长剑。
叶非晚死死攥着门框,莫名想到来围场时的路上,高风说「围场冬狩,动静不小,到时恐又有宵小刺客作祟」。
这些人,大抵是高风口中的宵小与刺客吧。
封九城将她掳到此处,可曾想到,她竟碰到了真的刺客?
心底一凉,眼见那些人不堪寒风刺骨,朝木屋而来。叶非晚缓缓转身,环视整个木屋,最终,快步走到那堆柴后。
所幸身子瘦弱,足以将她的身形遮挡。
可直到躲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细细颤抖着。
她终是害怕的。
不多时,五个黑衣人撞开门走了进来,手中提着长剑。
「大哥,有柴,有火。」有人粗声道着。
被称作大哥的黑衣人仔细看了眼火苗:「柴有新添的迹象,想必方才此处还有人在,这会儿……」那人声音停下了下来。
叶非晚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牙齿紧咬着朱唇。
「唰——」的一声细响。
叶非晚身子一僵,眼前的柴中,被刺入一柄冒着寒光的长剑,柴被长剑砍成两半,方才那被称作大哥的人声音响起:「出来。」
柴被挑开,叶非晚的身影彻底暴露。
「是个女人?」黑衣人疑惑,看着裹着白色披风,脸色苍白的女子。
「我……」叶非晚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剑尖,脑海蓦地一痛,仿佛看见一袭喜服的她挡在封卿面前的场景,那剑尖如此刻一般,直直刺向她的心口,很痛。
头亦很痛。叶非晚凝眉,不觉伸手死死抵着太阳穴处。
「不管是谁,今日见到了我们,算她倒霉。」黑衣人冷哼,手中长剑翻转,便要刺向叶非晚。
「今日杀了我,你们也休想再逃离此处了!」叶非晚猛地作声。
黑衣人的长剑看看停在她脖颈处,眯着眼睛阴森森打量着她:「你说什么?」
叶非晚竭力平静着心中思绪,隐在披风下的手紧攥着:「若我没猜错,你们是来行刺的?怕是连营帐周围都未曾接近,便被打的落荒而逃吧?」
高风以及封卿暗卫的办事能力,从来都毋庸置疑。
黑衣人似被她说中了心思,声音越发凶煞:「你还知道什么?」
「围场四周,儘是森林寒雪,你们逃是死,不逃便是束手就擒,」叶非晚抿了抿唇,「我……也许是你们最后的生机。」
黑衣人眯眼,怀疑的打量了一下她:「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叶非晚微顿,缓缓站起身,黑衣人手中长剑立刻凑近了些。
「大哥,赤云帛。」一旁有手下看着叶非晚白色披风下的红色戎服,低呼一声。
黑衣人顺着那手下的目光看去,双眼一紧,番邦进贡的赤云帛,只有宫中才有,却也不过几匹,而今竟被製成戎服。
叶非晚一愣,她没想到封卿给她的衣裳,竟成了她身份的象征。
「将她带上,若我等被抓,先将你推出来受死!」黑衣人收了长剑,对身后人命令着,便要朝外走去。
「慢着。」叶非晚匆忙作声。
她要在此处等到夜色降临,那是她唯一的逃生机会。
这个决定于她而言是一场豪赌,赌的不是封卿的抉择,赌的是封九城真的会在天黑时来将她接回去。毕竟……封卿哪怕不爱她,也不会想要一个死的她,封九城断不会因她与封卿为敌。
「敢耍花招?」黑衣人怒喝。
抓着叶非晚的二人手一紧,叶非晚只觉自己手臂如被人卸下一般,骨头摩擦的生疼。
她脸色一白,强撑着道:「你想活命,便不该离开此处,」她顿了顿,「封卿会来寻我,他心思素来缜密,如今积雪正厚,循着雪上的马蹄印记,很轻易便找到你们。而且,就算你们跑,四周都是围场密林,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黑衣人对视一眼,未曾言语。
叶非晚继续道:「今夜来临时,将有一场雪,到时雪会掩盖马蹄印记,你们再逃也不迟!」雪,是她胡诌的。
黑衣人眯了眯眼:「你莫不是在等狗皇帝救你?」
叶非晚死死咬着下唇:「他若真来救我,便足以证明我在他心中位子不凡,你们大可以我做威胁,换得生机!」
黑衣人沉默片刻,交换了下眼神,最终抓着叶非晚的力道鬆了不少:「告诉你,我们可不懂怜香惜玉,你若耍计策,我等第一个将你剁成肉酱。」
「……好。」叶非晚低应。
黑衣人在木屋停留了下来,只是仍有二人驾马悄然离去,似是去探听消息。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