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血在披风上早已成暗红色,那般刺目。
封九城脸色大变。
封卿缓缓站起身,转头看着他:「人呢?」依旧只有这一句。
封九城唇色微白,仍盯着披风上那两滴血,一贯清润的神色,此刻却紧绷着,眼底浮现几丝惊惧:「我从未想到……」
「朕问你,人呢?」封卿復又问了一遍,可这次未等到封九城的回应,他倏地咳嗽起来。
起初是细微的低咳,到后来变为不受控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手仍旧紧攥着披风,手背上青色筋脉突兀,到后来,竟生生咳出一口血,一缕血线沿着唇角缓缓滑落。
「皇上。」高风大惊。
封卿却只抬手,面色逐渐平静下来:「高风,派人将围场围起来,不可放过任何活物。此地方圆百里翻找,不可放过一寸土地。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完好无损的找回来!」
她不能有事,她不能这般狠,再次将他一人抛下。
待命令完,封卿方才转身,脸色泛着死气沉沉的苍白,未曾看封九城一眼,便要离开此处。然下刻,他脚步猛地一软,直直朝前倒去,竟是……急火攻心之下,失去了意识。
「皇上……」高风欲要上前。
封九城却已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封卿,撑着他的身子不倒,余光却在望见他手中的雪白披风时一顿。
他伸手,想要将封卿手中披风拿出,未曾想封卿力道陡然增大,死死攥着披风,不曾放鬆分毫,就如同……当初近乎偏执的将某个女人留在身侧一般。
封九城最终放弃,只是看着那披风上暗红色的血迹,攥着摺扇的手忍不住紧攥着。
似是第一次……后悔。
也是第一次……心底竟澎湃起骇人的嗜血杀意。
第358章 她自己也可以的
夜风怒号,雪花如鹅毛,飞雪漫天。
叶非晚只感觉自己手如断了一半耷拉在身侧,手脚冻得冰凉,甚至连动弹都分外艰难。
朦胧之中,她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拖着走到了一处山洞。
风太大了,便是这些刺客,都怕被冻死在这看不见方向的围场中。
山洞里,点燃了火堆,漆黑的夜色中,总算添了几分光亮。
叶非晚蜷缩在角落中,一手抱着手臂,抬眸看着那处火堆以及在火堆四周烤火取暖的人,神色木然。
身上披风没了,唯有这一件戎服勉强御寒,却仍是不够的。
她缓缓垂眸,映着火光,看着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其实……冻的久了,就不觉得冷了,甚至还觉得泛着丝丝点点的热,又痒又麻。
嘴角有些痛,大抵那一巴掌将脸颊打肿了,肩骨始终刺痛着,未曾消散。
「少耍花样!」面前,一人居高临下望着她,只漏出一双眼睛,凶神恶煞,「你若老老实实的,明儿个我们逃出去,给你留个全尸,你若不老实……」他冷哼一声,「咱们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叶非晚未曾理会,目光重新落在火光上。
那火光,越发朦胧的。
「晦气。」那人低咒一声,最终骂骂咧咧朝火堆旁走去。
五个刺客,总有一人轮番守夜,探看四周。
叶非晚依旧缩在角落中,背靠着冰冷的山洞墙壁,紧抱着小腿,头静静靠在膝盖上。
也许是天色太寒,也许是心中太疲,她昏昏沉沉,最终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也是这样的冬季,也是这样的大雪之夜,在一处府邸中,她的院落分外冷清,外面狂风怒号,听得人心惊胆战。
而她……安静躺在一张病榻上,感觉身子渐渐的衰败,窗子大开,狂风涌入,窗外,一颗老歪脖子树仍旧静静立在那里。
耳畔,是芍药夹杂着哭泣的哀音,她一遍遍唤着她:「小姐,小姐……」
可那声音传到她耳边,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死了,死在了那个冬夜。
叶非晚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眼前却一阵刺目。
她半眯双眸,原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叶非晚回忆起昨晚那个梦境,她很清楚,那个躺在病榻上的女人,是她。
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手脚竟如此僵硬,僵硬到不过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她都要缓好一阵,火堆仍在燃烧着,却已经快要熄灭了。
这样寒冷的冬夜,她没有避寒的披风,竟然没冻死。
叶非晚自嘲一笑。
「你,给我好好看着她!」一旁,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粗声命令着眼前相对瘦弱的男子,而后转头看向其他人,「雪小了些,你们和我,分开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追兵,雪小不易掩藏行踪,记得小心行事。路上碰见活物,也都带回来果腹。」
「是。」几人同时应下。
那黑衣人点点头,打量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仍闭着眼的叶非晚,冷哼一声,又看向那瘦弱男子,「好生看着,敢跑的话,就把她的腿打断,千万别把人弄死,留个活口。」
「是,大哥。」瘦弱男子忙应和下来。
五个黑衣人,此刻只剩下一个。
那瘦弱男子看了眼叶非晚,冷哼一声走到角落捡了块干柴:「别想着逃,这四周可都是大雪封路,你要是逃,不被我打死也是冻死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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