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对皇后这话很是赞同,兰时的诗文是与他一同习于杜太傅,剑法传承自卫国公府,这满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兰时帮着砚书姑姑摆饭,闻言驳道:「娘娘,即便我为女子,亦可为国为君尽忠,并不拘泥于女儿身份。」
这话说得陛下龙心大悦,听得太子殿下微微蹙眉。
听了那笳乐之声后,再听兰时说这类话,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到底还是没出声问询。
这一顿饭,吃得陛下通体舒畅,比他同太子二人时好上许多。
皇后没有那套食不言的规矩,最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吃饭,每回用膳后,陛下总喜欢多待一会儿。
兰时眼色极佳,看姑母示意,赶忙退下,留天子一家在堂。
帝后二人对视,陛下先败下阵来,只得自行开口,「执玉啊,今日朕与你母后,是有事要同你商议。」
太子看兰时退下,便觉有事。
如今看他父皇这语重心长,意与他促膝长谈的模样,心底便有数了。
太子起身,敛衽行礼,「父皇请讲。」
这般乖觉,倒是陛下没预料到。「你已弱冠,该娶妻了。」
太子殿下眼前浮现了,木槿花丛里,兰时的模样。
皇后见太子沉默不语,从旁补充道:「陛下在你这般大时,文妃可都身怀六甲了。」
文妃只有一子,那便是太子。
太子再拜,「那听父皇母后安排,不过儿臣只有一言,太子妃的最后人选,儿臣想自己定夺。」
皇后娘娘挑眉,这可太好了,兰时已然说过不会参与此次甄选,那必然是不会选到兰时头上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出现的食物出自《宋宴》夏季篇。
太子:选妃,那离我梦里的媳妇岂不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第9章 花宴
太子殿下,此生,你我君臣,内外相安。
兰时看她姑母那神色,便猜到陛下要同姑母一起对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太子妃嘛,关乎前朝后宫,自然不是她能听的。
许是这些日子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倒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如今只期盼,太子殿下将来心仪的那名女子能赶上此次甄选。
她虽说会祝福,但决计不会从旁相助。
太子选妃,有旧历可循,按部就班即可。
上一世时,甄选名册未曾出现她的名字,是她自己强求来的,此世她已同姑母陈情,就更加不会有她的名字了。
兰时朝着正殿方向,执女礼遥遥一拜。
太子殿下,此生,你我君臣,内外相安。
日光之下,有一滴晶莹落下,滚入尘埃,亦如她那微末的女儿心事。
再抬眼时,只是还未能返家的十四娘。
陛下并未当即颁诏谕为太子殿下选妃,据说是太子殿下说不喜铺张。
皇后娘娘便说,不若先在仁明殿办宴席,请有诰命在身的命妇携适龄女眷前来。
如今这朝臣都精明地很,定是能领会这背后深意。
太子殿下不置可否,只想到,兰时也算高门女眷,若她来,自己真要选吗?
他虽梦得多些,也受其困扰,但那毕竟是梦境,不做数的。
那还要选侧妃吗?
按制,他会有正妻,与两名侧妃。
可兰时不争不抢地,觉得天下小娘子都可爱顺眼,皆具可取之处,定是会吃亏的。
后宫女人,争起宠来无所不用其极,兰时禀持卫国公府家训,光明磊落,肯定不是内宅妇人养出来的女儿的对手。
不妥不妥。
于是在帝后二人热火朝天之时,太子殿下出声,提了事关他选妃的第二个要求,「不选侧妃了,儿臣只求太子妃一人。」
那一瞬间,太子殿下福至心灵。
他梦中点了兰时为太子妃,心底还隐隐地不开心,难不成是立了侧妃?
可惜这事无人能与他解惑。
等太子殿下走出正殿,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怎么也寻不到兰时,只得先行离开。
「娘子,太子要选妃,那娘子一定能入选。」雪魄在千重藏书楼寻到了兰时,绘声绘色地给兰时讲了她去殿内奉果子时的所见所闻。
在她眼里,兰时已经是未来太子妃了。
「莫要诨说。」
兰时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听雪魄在外头也敢说这些,忍不住蹙了蹙眉,拿书卷敲了下雪魄的头,「你是仁明殿的人,不许这么口无遮拦。」
「是。」
雪魄不敢再多嘴,乖顺接过兰时捧过来的书,主仆二人一道走了。
自上可触顶的宽阔书柜后头,缓缓走出一个穿低等宫婢服饰的女子,望着兰时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定在六月初的一个大朝日。
兰时心无芥蒂地帮着筹备了许多,从殿内花品到小宴时的饮食器具,都帮皇后娘娘分忧。
皇后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确定兰时的不嫁太子不是嘴上说说,才放下心来。
便提笔拟了赏花宴延请名录,搁笔时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那文家女儿写上了,令砚书传下去。
前朝的太子也清閒了几日,自从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文家子,召回了在兖州的文老太傅,不仅文府悄无声息,收敛起来,连满朝文武都小心翼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