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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赶在脑子之前,太子殿下根本来不及细想,便是兰时与沈初霁二人真的有意,他的父皇也根本不会允许这门亲事。

文臣首和武将首,无论在哪一朝,官家都不会放任这两家联姻。

陛下跟自己的太子,也从不拿什么天子架子,如同一般老父,乐呵呵问他:「你怎知不可能?小女儿家的心思,你一个男子,如何得知。」

对啊,为什么?

太子后知后觉。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笃定,兰时瞧不上那沈初霁。

那沈家子身上无一处可取,也根本配不上兰时。

太子殿下思索片刻,字斟句酌地回:「兰时尚幼,议亲还为时尚早,今次龙舟争标之事,儿臣已经斥责过她了,往后也绝不许她再如此莽撞。」

话里话外都是替兰时开脱。

陛下轻嗤一声,还斥责。

他这老成持重的太子,从来口不对心。

皇帝陛下也不预备再提两句,登时就赶太子殿下走,「退下退下,政事堂去,刑部探查时,你也听听,看看哪家的儿郎心思如此歹毒。」

陛下瞧着太子的背影,深觉这教子比理政事还累,他替太子取字执玉,是执玉,结果太子像是抱着块石头,石心石性地。

太子殿下并未去政事堂,而是转头去了仁明殿。

没想到扑了个空。

皇后娘娘设小宴待内命妇,却不见兰时,匆匆向皇后请安后离开。

太子殿下无法在内宫耽搁太久,只能命常保去寻人。

自己去了政事堂。

在檐下迴廊一侧,沈相拦住了太子。

沈相躬身行礼,久久未起,「殿下,有一事臣得提前说与您听。」

「臣已经命家仆细细查探过,这铁铸暗器,出自严家铁匠铺。」

余下的话,已经不必再说了。

太子殿下瞬间心领神会,面上并不见多余神色,一如往常道:「丞相放心,孤心里有数。」

得太子殿下这一句,沈相心里也鬆了口气。

太子从来性子冷淡,不如陛下温和,极少有人能揣摩他的心思,如今沈相将这事提前透给太子,也是想看看太子究竟会作何反应。

他不能容许有人想加害他的儿子,可若那人身后站着储君,这事就格外棘手了。

太子殿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但也不太意外。

严家铁匠铺,太子殿下记得,那是文府的产业。

文府,是他亲外祖家,他已逝的外祖母,姓严。

不过他未曾记事时,母妃便去世了,他与外祖家,并不亲厚,最起码,不如同卫国公府熟络。

他的外祖父,曾是父皇的太傅,可惜子孙辈都不太争气,他有三位舅父,只有大舅父一人,官拜三品,任职于工部。

余下两位,不过五品。

很难荫及子孙。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文家小一辈,会铤而走险。

电光火石之间,太子殿下想通了很多事。

兰时昨日的乖觉,也是怕他今日生气吧。

只是他不明白,兰时是怎么知道文家那不成器的子孙会加害沈初霁的。

怪不得向来不爱出风头的人,一反常态夺了争标魁首。

还是与那从来与卫国公府不睦的沈相之子一起。

他现在千头万绪,反倒一句话都不想问了,端正地走进政事堂,面无表情地听中书门下就着青苗法是否应推行辩个没完。

手边的茶被换过三回,太子殿下也并未端起过。

只时不时不经意地瞥一眼窗外。

直到日至正午,常保顶着日头进来,在他一旁小声耳语一阵。

太子殿下豁然起身,离去。

常保跟在太子殿下身后,追赶不及。

太子一路行至东宫,都忘了传撵。

直到远远可以瞧见东宫大门,以及,门口团扇遮面,来回踱步的小娘子。

姜十四娘,豆绿色直领对襟直袖长衣,底下是胭脂红的上衬并百迭裙,像极了邻家小娘子。

太子殿下的表情随着离这小娘子越走越近,也肉眼可见地丰富起来。

先是鬆口气,而后拧眉,像是酝酿好的指责已经到了嘴边。

气势汹汹在兰时面前站定,一把攥住兰时的胳膊,上下前后仔细打量了好久,确认她没受伤才怒气冲冲地指责:「有什么不能与我说,需要你以身犯险?」

作者有话说:

太子:我媳妇儿帮别的男人挡暗器,伐开心!

第6章 争吵

快与本宫细讲讲。

兰时自知有错,并不分辨。

做小幅低给太子殿下打扇,扇面上两隻灰扑扑的肥麻雀随着兰时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映入太子殿下眼帘。

太子殿下瞧着扇面上那两隻肥鸟,笔法着墨都是他曾教授过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怕自己捏疼她,缓缓鬆了手。

太子殿下虽然怒气消了,但依旧板着脸,「为何不进去等,都正午了。」

夏日里日头毒,也不知道她晒了多久。

太子不悦地看了一眼常保,既然都寻到人了,为何不请到殿内去?

常保将背伏得更低,他请了的,姜娘子说先来回禀殿下,她会在此处等太子殿下回来。

往常姜娘子都一定会进内殿等的,谁知道今次这个在此处就是在原处,从前可从没这般生疏守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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