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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时把簪子戴回去,又行礼告退,溜之大吉了。

太子这回能拦住她,但是并没有阻止。

方才看到的那画面,不禁让他思考,他是放不下姜兰时,还是放不下梦中见过的姜兰时。

虽然兰时的自陈让他震惊感动,他也不预备放她去北境。

有这份心就够了,不需要她去打打杀杀。

太子殿下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等小丫头碰碰壁自然就不提这事了,他到时候也轻轻揭过,省得她面子上过不去。

踏出东宫的兰时,狠狠鬆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那眼神,她并不陌生,上一世她跪求已成为陛下的太子殿下,请旨前往北境平乱时,他就是用这般眼神看她的。

彼时是一腔孤勇,也是行至水穷处她能想到的此生最后最好的归处。

战死沙场,为家族为夫君为亲子,也为自己。

她没想到此生还能在太子殿下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所以前世时,他不允准,也是有想挽留她的意思在里头吧。

兰时掐了行礼的手势,这一礼却并未拜下去,「萧褚胤,现在我突然觉得,上一世你我走到那般境地,好像并不全都因你了。但无论前世今生,你都是我会效忠并守护的人。」

兰时转身离去。

转头便向皇后请辞,要回卫国公府小住。

皇后举着玳瑁镜片从各家贵女名册里抬起头来,太子有主意且轻易不改,既然他说了他的太子妃不会在赏花宴上的贵女里头,那肯定是不会再改了。

皇后只得在各州府重臣的家眷里头挑一挑,紧着让人制了册子出来,想等着中秋,官员进京时命他们带着家眷过来瞧一瞧。

定下来才好给太子筹备婚仪,就算紧赶慢赶地,最早也得到明年开春,才能给太子殿下娶亲。

太子今年都二十了,再不娶,都耽误底下的小四小五。

这几日,皇后娘娘眼睛都挑花了,骤然听见兰时的请求,竟有半盏茶都没反应过来。

这几日她都命平翎暗中盯着呢,兰时去过几次东宫,几时去几时走,她心里都是有数的。

她以为兰时是动摇了心思,也琢磨着是不是太子有意。

原来并没有。

只是好端端地回什么府?

「承铮几个都在定州,府中也只有几个老仆,你回去做什么?」

「兰时也是有一两个知己好友的,预备相约去樊楼吃菜喝酒。」

皇后娘娘是乐见兰时能有一二知己好友的,也未免她瞧着自己给太子选妃神伤,欣然允准了兰时的请求。

兰时赶着正午出了宫,出宫后,第一时间向苏编修下了拜帖。

回府后,兰时径直去了大哥的书房。

说是大哥的书房,其实大哥从来不曾用过,这是她父亲的老卫国公的书房。

父亲在往北境前,也是想走科举入仕的,拜过京中不少大儒。

她应当能寻到手稿。

「娘子寻什么呢?说与程伯,程伯来寻。」

程伯得信突然,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赶着从商铺买了五香糕与煮沙团,十四娘从小便爱吃甜的。

兰时从书架子的绢布堆里抬起头来,眼前一亮。

是啊,程伯是她父亲的副将,对从前的旧案肯定也有所耳闻的。

「程伯。」

兰时将人拉到圆桌前坐下,「程伯你可还记得苏尚书?」

兰时那时太过年幼,全不知情,只记得某天家里来了位温柔清冷的大姐姐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伯。

在他们府里住了半年。

后来,便是永夜关一役,她失去父兄,被接进宫里。

再也没见过那位大姐姐。

年岁长了才慢慢拼凑出来永夜关一役那一年发生的事情。

那一年,不仅姜府生变,苏姐姐家里,也是遭逢巨变。

苏姐姐的祖父,也就是她曾见过的老伯,陷入党争被囚,后来有人翻出了苏尚书早年写过的一首诗,说那诗不敬陛下有不臣之心,家中亲眷皆被下狱。

后来听闻是证据确凿,老伯在狱中自裁,家中男丁尽数流放岭南,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朝廷拿人,绝不可能出现漏网之鱼,那苏姐姐究竟是如何逃脱的?

隐姓埋名这些年,是为了洗雪沉冤,还是报仇?

苏姐姐是闺阁女子甚少露面,且已过去这些年,朝中无人识她情有可原,那沈相为何帮她?

沈相可是曾经党争胜出的那一方,也是那一年平步青云做了宰相。

姜苏两家落,沈家起。

没有任何猫腻首尾,但十分耐人寻味。

听得兰时这一问,程伯也陷入回忆之中,「老奴的确与苏尚书有过数面之缘,苏尚书学富五车,桃李遍布,咱们元帅求学时,得过苏尚书指点。苏尚书性情豁达,一生求直,谁能料到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桃李满天能保下一个苏姐姐想来不是难事吧。

兰时又问:「那程伯你可还记得苏府,有几名女眷?」

将近十年的旧案,且那时北境军也是风雨飘摇,他也有些力不从心,程伯挠了挠头,「两个,有个体弱的,抄家时没撑住,直接盖了白布抬出去了。」

原来如此。

「娘子怎的突然询问起这桩旧事了?」满朝上下都对这事讳莫如深,肯定没人对他们家十四娘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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