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页

最起码三年之内不行,如此脾性,还背靠大树,没个三年五载,磨不成器。

太子殿下不问缘由,「好。」

兰时也算与太子殿下通过气,心放下一半,走得毫不留恋,连团扇都未拿。

太子殿下瞧着那身影远去,不禁想到,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他看着兰时的背影离开,连挽留都找不着理由。

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兰时黏他,多久都觉不够的,现在却避之唯恐不及。

他明明也从未嫌弃过兰时黏他,怎么就突然不黏了?

给上辈子的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感觉糟糕透了,他萧褚胤只给姜兰时一人收拾残局才不烦,其余的,哪怕是他自己,也让人烦躁。

兰时才踏进仁明殿门,皇后娘娘扶着花冠便过来了,「快与姑母说说,方才是怎么大杀四方,三招挑了那武状元的?」

这个兴奋的神色,兰时觉着有些眼熟。

「我才从演武场回来,您这会儿都已经知道了?」谁传的信?

兰时瞪着眼睛,一脸地不可置信。

「小瞧姑母了不是?姑母正位中宫,在这宫里,想知道什么都能立马知道。」皇后娘娘扯着兰时坐到凉床上,听兰时干巴巴地讲了一遍。

「姑母,旁人家长辈都忌讳自家小娘子同外男比试的。」她家这长辈还是国母,为老不尊。

「那武状元,是枢密使吴穆的亲侄,挑了他本宫高兴,但挑了他之后呢?兰时可得好好想想了吧。」

姜家子女都放养,自己闯了祸自己担,哪怕兰时是姑娘家,也从来如此。

枢密使家的?兰时恍然,怪不得敢自比她五哥。

枢密使与中书省分立,独领军事,姑母这是担心枢密使会因为自家晚辈出丑,在军需与军报一处卡着北境。

那枢密使,好像是寒门出身,先帝时科举入仕,文采斐然,无依无傍,得了先帝的赏识,陛下登基时,那枢密使是出了力的,从此顺风顺水一路坐到了枢密使的位置上。

如今掐着这时机将自家侄子推出来,司马昭之心。

只可惜出师未捷,被她打乱了。

「无妨,我想法子解决了那武状元。」兰时思索了一圈,觉得此事不难。

皇后见她想到了关窍,也不再多说,「去休息会儿吧,今日折腾这一下,估计你也累了。」

眼眶鼻子都红得不像话,怕是那武状元提到承谙,兰时又难过了。

其实承谙自己都未必在意这些,偏偏兰时,听不得旁人说一句不好,从小到大因着这事不知道与多少人结过怨了。

事后,那些挨过打的人家都是太子殿下去摆平的。

况且卫国公府都是拳头说话,口角小事,皇后从来不管。

只有太子殿下才那般在意名声,兰时年岁渐长才照着太子殿下的喜好,收敛成了贵女的秉性。

如今这般不时亮亮爪子,皇后娘娘实在是乐见其成。

所以听说兰时去库里取了坛酒,皇后娘娘也随她了。

兰时回自己住处洗了个澡,也没静下心来,胸中郁气都快烧起来了。

晚间对着月亮捧着那坛子酒,一碗接一碗,越喝这气烧得越旺。

太子殿下处理完今日的奏本已经夜深,怕打扰皇后,又翻墙到仁明殿去寻兰时,她今日那般伤心,怎么可能那么好释怀。

太子殿下在偏殿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仁明殿西北角的桂树下找到了喝得半醉的兰时。

兰时坐在地上,捧着已经喝空了的秋露白坛子,豪迈地打了个酒嗝,眼睛亮得吓人,不是闺阁女儿看到心上人的亮,是志在必得的斗志。

看到太子殿下过来,竟然还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实在不像是高兴,「初一哥哥,我太难受了!」

太子殿下扶她起来,想扶她回屋,可喝醉酒的姜兰时,不仅不配合,还一股子蛮力。

她挣开太子殿下,抽了石桌上的佩剑,挽剑如花,带起一阵阵晚风。

喝多了便当庭舞剑,姜家人一脉相承的习惯。

兰时走姜家剑法,和卫国公的稳重杀伐很不一样,自有一股飘逸灵动,剑光如闪电,剑锋所指,落英缤纷。

小醉鬼半眯着眼,舞剑都像和谁在赌气,气得很了还会吟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竟还有些逍遥游侠的气势。

话音落,剑也收势。

收剑入鞘,她凭剑而立。

她头上并无多余饰物,只有坠着珍珠的两条红绸随风飞舞。

月白的衣衫,领口与袖口窄窄滚一道红边,同头上红绸相应。

女子身量并不如男子伟岸,可此刻兰时站在那里,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可靠。

太子殿下在她身后远远看着,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淡淡惆怅。

兰时气沉丹田,放声道:「吾辈愿以血肉之躯,化边境千里界碑,保我大凉,盛世太平!」

她姜家人,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太子殿下从未听过她用如此大的声音说话,明明应该很陌生,可听她到这句,头痛欲裂,耳边恍惚有许多个她,一个说放臣妾离开,一个说愿为陛下守北境无恙,一个说盛世太平。

别离之情犹如裂心。

太子殿下此生都没经历过这种撕心裂肺之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