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拉扯
与你道歉
太子殿下双目赤红, 想挣脱可又根本挣不脱,如今他真是什么布局谋划都不想, 原本只是想罢了那苏岐鸣的官, 可现在,他根本不想让那苏岐鸣活着!
「我从来,一直以为, 我仰慕的殿下, 虽严肃板正些,可他英明果断, 宽仁待下。如今是赏罚分明的储君,将来会是励精图治的君主。」
「那兰时想请殿下明示,今日苏岐鸣遭这一事, 是他私德有亏,还是殿下针对于我!」
太子殿下小气且霸道,这事她一直知道,可她没想到,太子殿下身为储君,竟然算计臣属。
兰时语带哽咽, 太子殿下瞧不见, 但他听得分明,兰时哭了,向来都不示弱的兰时,竟然哭了。
是被他惹哭的。
「你莫哭。」什么愤怒和嫉妒都要被她哭没了,他挣扎着想回身看看,却换来更大力的挟制。
兰时眼泪止不住地掉, 条理却十分清晰, 「我同所有人说殿下如今是勤勉的储君, 将来会是英明的君主,我愿意为这样的君主化作利刃永驻北疆,可如今,我不太认识殿下了。」
兰时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哭得太子殿下心也疼。
太子殿下软下声音来,对兰时承诺,「我不为难苏岐鸣了,以后也尽力保他,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殿下当我在气什么!若我今日没能赶上呢?那苏岐鸣被刑部人带走了呢?刑部看殿下脸色,无罪也会变成有罪,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道理殿下不是不明白。」
「十年寒窗的抱负,为家人昭雪的希望,因为殿下一时私心毁于一旦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殿下替我考虑过吗?我们明明都知道他是无辜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这也是太子殿下没深挖苏岐鸣身世的原因,因为当初苏尚书一案,疑点太多又匆匆结案,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头有事。
因此他只是想罢了苏岐鸣的官,让他离开兰时的视线,未曾想过要苏家后人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兰时能知悉此事,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头,将矛头直指向他。
这种被人看透的滋味,是他平生最讨厌的,可看透他那人,是兰时。
一种隐秘的欣喜在悄然滋生。
「殿下,我愿替苏岐鸣作保,她此生惟愿替家人昭雪,绝无任何对朝廷的怨怼和私心。若他日苏岐鸣弄权生事,扰乱朝纲,不用殿下多言,兰时替殿下肃清乱党。」
「我信你。」从来都是,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可能会被那苏岐鸣比下去。
「可殿下此举,倒让我动摇了,我从前仰赖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我以为的样子,人命非草芥,我原以为殿下与我想的是一样的。」
兰时说得悲切,好像真的被太子殿下伤透了心一般。
太子殿下焦急地想转转脖子看看兰时,结果兰时直接一掌摁他脸上,「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与殿下交个底,从前我与殿下亲厚,所以我愿意朝着殿下期待的方向去走,去做殿下心目中大凉贵女的模样。」
兰时下定决心与太子殿下摊牌,「如今,我长大了,只想做我自己,做姜兰时,我的这一方天地,不会再只有殿下一人,我会有新的朋友,也或许会嫁一个殿下根本瞧不上眼的夫君,但那是我想过的人生。」
这个人生里,太子殿下悬如明月,居高堂,与她相距甚远。
「阿宛,你听我说,我——」
兰时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抹一把脸,理好心绪,冷静道:「不必了,太子殿下记得方才的承诺便好。」
说完,下手极稳,一手刀砍在太子殿下颈侧,劈晕了他。
兰时架着太子殿下,将他放到一侧的榻上摆正。
又拿帕子细细擦了擦脸,理好衣襟,确认没有异状后才推门走出去。
对候在远处的常保说道:「太子殿下说要静静,不要上前打扰。」
回仁明殿前,兰时转道去了千重藏书楼。
那名叫祈月的小宫女今日被派来扫院子。
「我如今在仁明殿教宫人练武,你若是不当值,也可过来学一学。」
兰时恨自己迟钝,明明是这般相似,祈月她,应当姓苏吧。
程伯口中那个,没入宫中为奴的苏家遗孤。
苏姐姐的幼妹。
她也是听苏姐姐说了才想起来,苏姐姐的闺名,叫祁年。
「有点功夫傍身,不是坏事,你不必防备我。」
祈月喏喏称是。
兰时也不好久留,交代一声就走了。
祈月盯着姜兰时的背影,喃喃:「阿姐,姜兰时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兰时下手重,太子殿下深夜里才醒过来,身旁是常保与前来请脉的太医。
「退下!」
太子殿下揉着后颈,极不耐烦。
太医方才切过脉,已经确认没有大碍,同常保一同退下。
今日这事,换了任何一人,都能以谋逆论处。
可她是姜兰时。
太子殿下临窗而立,耳旁都是兰时一句又一句地质问。
他此前从未认为自己出过错,从不偏私,也不徇情。
可事关姜兰时,却总是失去理智。
罢了,不过是个编修小吏,放过便放过,若是再动那人,兰时怕是要与他决裂了。
太子殿下手握成拳,他偏不信,在兰时心里他还比不过那苏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