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顺着和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双驾马车正朝城门赶来,驾车那人火红斗篷夺目地很。
用力赶车的小阿宛眉头紧皱,像是在决策什么大事一般,五郎冷玉一样的面容也软和下来,露出三分笑意。
阿宛从小便这样,再简单的事也皱着眉头当天大的事去做,年幼时连腮帮都会鼓起来,像个屯粮的小松鼠。
小松鼠也看见了城楼上的姜家潘安,紧绷的脸陡然放鬆下来,扯着长缰绳在车前站起身来朝着五郎招手。
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笑得热烈,城楼上的檀郎也挥手示意,脸上温雅笑意加深,撑着城墙站起身来。
乍然高大,无需借力就能站立的五哥,这是兰时梦中都梦不到的情景。
「两位哥哥驾车进城,我要上去瞧瞧!」
兰时一鞭抽在马上,随后侧身站在马上,长鞭一甩,缠住了城楼上的旗杆,借着势攀上城楼,攀爬时声音顺着风往上传,「五哥,你能站起来了?」
喜悦之情可凭声传数里。
十二十三一齐打开马车门,十三眼疾手快拽住了缰绳。
二人向兰时的方向望过去,也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五哥。
十二心思细腻,看见能重新站立的五哥,喉头一紧,有些哽咽。
十三也眼底湿润,挥动缰绳,飞驶入城。
和尚搭手拉兰时站上来,兰时满心欢喜,拍拍和尚胳膊以示欣慰。
乳燕投林一样奔向五郎,以自己做拐杖撑住五郎,欲语泪先流,断线珠子撒了一地,五郎拿帕子给她擦干眼泪,谪仙若有人情,七分都给了多年分隔两地的小妹。
五郎偏了偏位置,替兰时挡住劲风,「城楼风大,小心被吹裂了脸。」
兰时哭腔极重,边哭边笑,「我是高兴,实在是太高兴了,五哥能有今日,阿宛此生无憾。」
凭他一千个突厥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重新意气风发的五哥。
藏在军帐里做军师哪是北境先锋官的追求,他不过是放不下家中世代守卫的北境罢了。
兰时扶着五郎,豪情万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和尚!来日你岭南有需,姜兰时愿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遁入空门,岭南事他们自会处置。」
和尚只差没把不关我事写在脸上。
五郎回握住兰时的手,声如环佩凤鸣,「我还不能久站,先扶五哥坐下。」
谪仙落凡尘,不过是人生软肋,冰山雪融。
兰时知道她五哥此时心底也定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才朝见她的面就站起来给她看。
十二十三也红着眼眶跑上来,十三仗着自己是幼弟,不顾形象扑在五郎膝上嚎啕大哭,「哥啊!我的五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承谚愿意茹素三年,祈求五哥早日健步如飞,身轻如燕。」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兰时想把十三哥提起来,手上用了劲竟然都没能提动他分毫。
她使了个眼色,才和十二哥一起将正哭在兴头上的十三薅起来。
兰时忍不住调侃,「城门上来往士兵正多呢,横刀将军能不能拿出些威严来,你瞧你,把五哥的白裘都哭湿了。」
五郎为避免受风盖在腿上的白狐皮,上头好一滩水渍。
兄妹二人驾着嗷嗷哭泣的十三往下面走,和尚自觉推上五郎的轮椅,如自言自语,「北境寒冷,终究还是不利于养伤病。」
治不好姜家五郎,好像在砸他的招牌。
和尚性情古怪刁钻,说起话来带着细针,「施主还真是长兄如父,贫僧治了你这许多天,也不曾见你站起来回馈医者。」
细针扎人不见血,但会有痛感。
「出家人四大皆空,大师何出此言?」五郎目视前方,并不看他。
和尚也不低头,目光落在前方嬉笑打闹的兄妹三人身上,眼含羡慕,「贫僧是个酒肉和尚,未入道观也不过是与我那方丈师兄投契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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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努力
放不下的,是你们。
「知错了吗?」端坐龙庭, 万人之上的官家和北境军中说一不二的元帅同时问道。
「我没错。」下首跪得笔直,心意坚决的兰时与相距千里之遥不卑不亢但势在必行的太子异口同声。
陛下连日来练五禽戏, 被皇后与太子两人狠狠盯着饮食起居, 如今捂着胸口愣是没有半点不适。
那大力捶胸口的架势都像是要表演一个黑虎自掏心。
装病逼太子改口这招太假了,陛下一个劲儿给皇后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想想办法。
「噢!」皇后娘娘只能匆忙放下刚起来的盏子, 清了清嗓子走过场, 「母后不赞同你的主意,多危险啊!」
皇后娘娘想了一圈, 也想不出来什么理由阻止,只能道:「北境有兰时四个兄长,你这身板, 可能都挨不了承诤一下。」
她还自觉是全心为太子着想,实则补刀,「执玉你连兰时都打不过,还是乖乖待在京城吧,咱们家里可是有皇位要你继承呢,可不能任性, 更不能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