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摇了摇头,「奴婢让莲香姐姐帮忙抓药,只许久未见回……」
「不会有人送药过去。」他打断了她,「刚我瞧见大嫂丢了药方。」
时锦瞪大了眼。
她只想着莲香有些惫懒,没想到却是被大少奶奶截了胡。
齐天逸却又靠近她一步,「这件事,与你无关,到此为止罢。」
言下之意,竟是让她抽身而出。
「谢二公子提点。」时锦仰头瞧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去。
然则便是这一眼,齐天逸眼睛却眯了眯,「你的脖子……」
时锦登时捂住了那处印记,匆匆而走,「恕奴婢告退。」
她走的匆忙,齐天逸却从舌尖尝到一抹苦涩。
二叔他……
第122章 过年
时锦回了清风院,二爷去了荣安堂,尚未归来。
她坐立难安了片刻,便见他自外而内踏了进来。
腊月的寒凉随他一身玄衣裹挟着入了屋,时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二爷瞧见她,苍肃的面上不由得染了些笑,「怎的还没歇下?」
时锦垂头。
他将外氅脱去,转身又瞧了她眼,「可是又心软了?」
时锦讷讷,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抬头飞快睃了他一眼,心中到底带着些不忍,「……她现下很不好……若是没药,怕是撑不过去……」
齐墨璟微寒的指落在她肩上,面色几近温和,「我已着人让李大夫去瞧她,你且放心。」
时锦倏忽抬起头来,带着些惊异,瞧见他那张算得上温雅的脸。
二爷自来冷肃,又怎会去关心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小姐?
时锦想不明白,却不知她刚刚撞见齐二公子的事儿被他收入眼中。
她之于天逸的疏离取悦了他。以天逸对她的朦胧情谊,若是她央他,他亦愿意出手救上秦芊儿一救。偏她愿意舍近求远,再跑一趟清风院来寻自己。
这般行径,他是不是窃以为,她下意识得依赖着他?
左不过顺手的事儿,他又何必拂了她的意,冷了她的心肠?
齐墨璟只觉着今晚的时锦格外不同,纵然对他的讨好小心翼翼且不露行藏,到底是一颗心偏向了他。
「奴婢代表小姐谢过二爷。」她抿了抿唇,微福了福身。
他却更靠近了她些,如骨似节的指託了她下巴,迫她仰起头来,「怎么谢?」
时锦不妨他这般问,羽睫颤颤,不答反问,「二爷,子时已过,可要歇着了?」
到底不能逼得太狠,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间距离,侧身掠过她,往内而去,「不过玩笑,且歇着罢。」
没来由的,时锦轻呼了口气,「是。」
有了李大夫看诊,时锦心中的记挂少了些。
因着此事搅扰,时锦更不爱出清风院,便是连湘竹馆那边的消息亦未打听半分。
倒是老夫人因着头疼,被大夫人举荐着召了时锦过去,隔三差五得帮老夫人疏通疏通头络,显见得更鬆快些。
「这样力度可还好?」时锦左右拇指按在老夫人额头两侧,不轻不重得揉捻。
「正正好,你是个手巧的,」老夫人阖着眼,躺在惯日里歇息的碧纱橱里,眉目舒展了些。
「老夫人若喜欢,时锦每日都抽得些时间过来,帮老夫人鬆快鬆快。」她眉眼低垂,认真且专注得帮老夫人按揉。
「那倒不必,待得空儿,你且教教檀香,省得一日日净往老身这边跑。」老夫人嘆了口气,「老二那边更紧要些。」
提及齐墨璟,她略睁了睁眼,「惯日里瞧着你也算伶俐,怎的还没个音信儿?」
说罢,竟是又往时锦腹部逡巡了一圈儿。
这让她怎能不急?大房里都快三世同堂了,偏二房只齐墨璟一个,甚是孤寂冷清。
她倒是有意给老二纳个知冷知热的房里人,可他那脾气,又不是谁能左右的。
时锦手顿了下,这才勉力开口,「二爷朗月之姿,仰慕者众,奴婢浅薄,不敢入二爷的眼。」
「那倒也是。」老夫人也不得不低声感嘆一句,可惜了老二那副好皮囊,「不过,如他那般大年纪,早该通人事了。你又是学医的,必要时给他用些药,哪有不从的。待得识了你的好,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时锦反应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她胡乱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待得好不容易从荣安堂出来,她终是略鬆了口气,心中也替二爷默哀了一瞬。
转眼年关将至,除却湘竹馆闹的那一遭,整个侯府都还算妥帖。
大公子也不知是去哪躲了几天,待得年三十才从外面归来,自少不得大夫人一顿数落。
然事情已然过去,秦芊儿的事儿已成定局,又紧着过年,此事也算不了了之。
只湘竹馆那边,秦芊儿木木望着床帐,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别人不知晓那日发生了何事,她却是知道。
那日她摔下去,并没有昏迷过去,反而捉了大公子袍袖,向他求救。
奈何郎心凉薄,她只被他粗鲁推开,又匆匆而走。
往日的情谊一一浮现,瞬时又蔓延上无边的恨与悔。
恰在此时,巧儿正正端了药碗来,「小姐,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