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惯日里的衣裳大都以玄色为主,没成想,便是暗红色也是那般出彩。
往日里肃冷的眉眼在暗红映衬下多了些邪魅,不一样的好看。
似是瞧出时锦眼中的痴迷,二爷只轻轻举了把她的腰肢,便将她放在了梳妆桌上。伴着二人动作,细密的铃铛声儿也跟着晃了晃。
二爷两臂扶在时锦两侧的桌面上,又朝她欺近了几分,声音压得略微有些低,「一直瞧着爷做什么?」
时锦被他欺得往后靠了靠,眼睫下垂,不去瞧他那张带着些蛊惑的脸。
越是亲密,他便越能抓住她的弱点。每每那声调儿还冷着,偏偏话里的意思却带了些不同寻常。
「……没、没什么。」她的眸往四下瞧了瞧,偏不去看他。
二爷轻笑一声儿,不再为难她,直起身来又瞧她一眼,「今儿个可要一道儿去听戏?」
时锦不妨他这般问,当下瞪大了眼,「奴婢也可以去吗?」
「自然。」他唇角含笑,应得无比顺畅。
「那奴婢去换身儿小厮衣裳,」时锦蹦下梳妆桌,转身便想往外跑,却被他一把拉住。
「我瞧着,这身便好。」他瞧了眼她身上衣裳,又自晨间折取的寒梅枝上摘了一朵,簪于她发间,「小厮不好往戏台那边去,你穿着这身儿衣裳倒方便些。」
二爷既发了话儿,时锦自是无所不从。
待得随二爷出门,时锦正瞧见三辆马车停在侯府正门口。
一辆载着侯爷与夫人,一辆载着两位小姐,最后一辆,正正儿空着。
只不知三小姐是怎的了,临出门又改了主意,说是没甚听戏的心思,等下约着相熟的手帕交一道儿去城里逛逛。
她这两年亲事不顺,眼睁睁瞧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表姐成了亲,心里自然有些落差,由是大夫人便由了她。
时锦随二爷一道儿上了最后一辆马车,冷不防正瞧见大公子和二公子在里面。
她犹豫了一下,只觉着自己若进去,便有些不合时宜。
倒是大公子齐天恆上下扫了自己二叔一眼,「怪道府里下人说,二叔现在也是英雄难消美人恩,竟是连出府做客,都宝贝般带着。」
二爷却是朝犹豫着的时锦伸了下手,示意她过来。
「既知你二叔姻缘不易,便莫做那讨人嫌的恶人,你们两个,且去与你们四妹妹挤一挤,」二爷倒是半点不惧,只撩着一双眼淡淡出声儿。
齐天逸从头至尾都没说话,听得二叔这般道,径直下了马车。
齐天恆也经受不住二叔的压迫,慌慌随了齐天逸一道儿下了车,临了还不忘探头进来,「二叔且悠着些,莫伤了身子。」
第135章 孟浪
待得两位公子下了车,时锦方才自在些。
渐渐听得外间喧嚣,她掀了掀马车车窗掩着的布帘,瞧见外边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摊贩的吆喝声儿,热闹得紧。
二爷双目微阖,似是睡着了。
她便愈发大胆,一路望着车外风景,见着不少卖年货的人正自讨价还价。还有冰糖葫芦与糖画,说起来,她似是许久未尝过糖画了,平日里不出侯府的门,这些世俗之物也跟着淡了些儿。
待得过了闹市区,周遭渐渐静下来。时锦兴味略减,渐至出城,慢慢的,周遭景物便显得荒凉起来。
她瞧着枯败的高耸树枝,心下渐渐觉着有些不对。
侯爷和夫人的马车,还有小姐的马车一路直行,偏偏这第三辆马车上了歧路。
正在她凝眉思索时,二爷环了上来,「在想什么?」
「这路怕是不对……」时锦略略犹豫道。
二爷却从喉中逸出一声儿轻笑,「爷不是说过,这条路近些。」
时锦登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瞧他。
只他面色再正经不过,自坐着将她揽在自己膝上。
先时的记忆一点点回笼,时锦一下子便晓得了二爷的意思。
她想挣开他,偏偏他锢得极紧,声儿也极轻,落在她耳边,「……上回,爷便想试试了……」
时锦的脑子轰然炸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羊肠小道本就崎岖难行,只片刻间车马便被颠了好几遭。
铃铛声儿簌簌而响,一如时锦惊慌颤抖的心。
她有心推开他,偏偏不得章法,于颠簸间与他更亲密了些。
二爷衣裳瞧着倒还完好,只箍着她,亲了亲她眼角,「莫哭,今儿个出门在外,不好补妆。」
时锦几欲逸出声儿来,强自镇定着,却被他扳过去,声音一如既往得淡定,听着也好心得很,温良得仿佛那作恶的不是他一般,「莫咬破了唇角,若真抵不住,且唤出声儿来。」
时锦不肯,只死死压着声儿,到得最后拉过他的掌,于他腕子上使力咬了下去。
二爷却眉眼带着些难得的餍足,轻嘆口气,声儿也跟着大了些,「你怎的咬爷?」
她吓了一跳,赶忙鬆了他的腕子,往车门处扫了眼,好在前头的车夫并未有动静。
她却是极恼、极怒。待得二爷终于放过她,赶忙离了他,不肯露出脸面来。
二爷却极好脾气,自底下暗格处拿了干净湿润的帕子,帮她拭净,这才又嘆了口气,「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且将就些罢。」
时锦瞪他,二爷却面色不改,自掀了车窗处的帘子,散去满车温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