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穗手一摊,边往楼梯间走,边无奈对顾从周嘆气:「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每次过来就跟寻仇似的,今天这还算好的了。」
顾从周却看看她说:「你和你爷爷挺像的。」
梁穗原本已经往下走了几级台阶,闻言立马转过身,杏眼瞪圆怒视顾从周,语气不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和他脾气一样坏?」
顾从周低头看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不要去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还有听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话梁穗不怎么听得懂。
顾从周与她并肩往下走,想了想又说:「我看到你爷爷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应该是你妈还有你奶奶跟他的合影,那个木头相框的纹路都被磨平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我猜他很想她们吧。」
老伴和独生女都过世,近八十的年纪,父母也早不在这个世上,说起来这个世界上跟他唯一有血缘关係的就剩梁穗,不过很显然,梁穗这个孙女虽然孝顺,但实际上他们的关係很生疏。
「你有空的话,正好多陪陪他,长期在家呆着对身体也不好。」顾从周说,「总要多出去转转。」
两人已经走到一楼,梁穗先走了出去,她抬头看看天空说:「人中气足着呢,每年体检倒没有什么大问题,比老梁身体还健康。我来了这么多次,就没见他有个好脸色,我甚至觉得他不喜欢我,当然,他更讨厌老梁。」
顾从周摇了摇头:「刚才他不小心打到你,急得脸都青了。」
梁穗一怔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认真问他:「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懂,怎么我就和他挺像了?」
搪塞是肯定搪塞不过去,顾从周犹豫了几秒回答她:「口是心非这点挺像的。」
梁穗白了顾从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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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梁穗表面没有说什么,却暗暗把顾从周的话记在心上。回去的路上顾从周告诉她明天他要去敬老院做义工,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梁穗以前经常跟小朋友打交道,现在一周两次老年舞蹈班的课,加上课外沟通,已经有一半的时间混迹在老人堆里,她可不想自己生活就剩下这群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
梁穗对他们的成见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深,但实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我就不去了,有那个时间在家里歇歇不好吗?」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好奇,顾从周对这个群体似乎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关注,她会去老年大学教书,也是因为他跟老年大学的合作关係。她压根没察觉自己对他的关心,像之前她根本不会在意他在做什么。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已经开始操心几十年后的事。」梁穗开着车说,「你不觉得跟他们打交道挺费神的?」
没等顾从周回答,她又自顾自开口:「就说我认识的这些人,我爷爷不提了,你刚才也见过。老梁倒是个正常人。我姑那你是没见识到她的厉害,一把年纪还掌控欲极强,非要跟她儿子儿媳妇住一起,婆媳俩几乎天天吵架,我看我那表弟媳妇经常在朋友圈讽刺我姑。我姑呢,动不动就在家族群转发什么『孝敬儿媳照顾瘫痪婆婆十八年』这类视频,有次她儿媳妇直接在群里回她说『你哪天要瘫痪了我也这么伺候你』,我姑一看,两人在群里又对骂起来,最后还是我让我爸把她俩都先踢出去。还有老年大学的那几个,就没多少正常人。」
顾从周听完竟然没忍住笑了,他说:「你家里人还挺有趣的,都是性情中人。」
梁穗实在很难把这话当作夸奖,她瞥他眼不再说话。
顾从周思考了两秒,看着她说:「其实不能说他们不正常,主要从我们大多数年轻人的角度,几乎很难把他们看作一个平等的群体。他们生存已经被压缩得极小,社会地位更是明显降低。很多时候我们几乎忽略了,他们也需要社交,这种社交不仅仅是家人、朋友,在异性交往上跟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又开始掉书袋,梁穗甚至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她说:「我也没拦着老梁不让他寻找第二春,再说,他不是都把人弄到家里来住了。」
说来说去,还是心有芥蒂。顾从周觉得这父女俩算起来不相上下,真计较起来,还是她做得更过分些,大张旗鼓办场假婚礼,把周围亲朋好友都欺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梁穗对汤秀梅的印象实在没法好到哪里去,在她看来,汤秀梅连带着她那个儿子还有她儿子的女朋友都是入侵者,跟金钱倒没有太大关係,反正她自己又不缺钱,但她也不想看着梁国平把这钱给别人花。
「问你个事。」梁穗忽然问顾从周,她说,「我爸想把我弄到他公司里去上班,说我每周去个两三天也行,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你自己想不想去?」他问她。
她看着前面的车摇头:「以前确实不想。」
这些对梁穗来讲简直是累赘,何况她对梁国平公司的业务是一窍不通。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