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自出门起便不太说话。」声音顿了顿,似乎略有迟疑:「我担心你被我叫起不高兴。」
话说到这里,叶疏白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挤在人堆中去买这些小食,或许是因为记得她出门时没用膳,或许是突然想起她跟自己不一样,一直吃不惯辟谷丹。
又或许是不想看她同自己置气,想尝试着用小时候师父们哄自己的办法去哄这小徒弟,毕竟她现在其实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儿。
总之,他思绪都未理清,身体却已经去买了这堆东西了。
温云有些窘迫,叶疏白这话让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够稳重,像个不懂事地跟大人闹情绪的小屁孩。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语重心长道:「我只是没睡醒所以不说话,并不是不高兴了,而且身为一个好主人,肯定不会同自家剑灵置气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
叶疏白:「……」
他突然不想把怀里的食物给她了。
温云拍了拍座下狼头,驱使着它与前方的叶疏白的坐骑并排而行。
她伸手,自然而然地从他怀中拿走一块饼,若无其事地补一句。
「不过出来观摩魔修战斗技巧是一起,那买食物也该要一起才对,不然害我担心那就真要生气了。」
少女的声音清清亮亮嗓音的飘在他耳畔。
她说:「记着,下次做什么都要带上我一起。」
叶疏白微怔片刻,而后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好。」
说罢,他不禁怀疑温云是没吃饱还想再去买,于是将所有的食物都往她那边递去:「若不够,我再去买。」
面对直男过于无奈。
温云狠狠咬一口大饼:「够了够了!」
结果,直到温云走到人声鼎沸的擂台处,食物都凉透了,还没能把它们吃完。
可见叶疏白多看得起她的胃口。
这里不能骑坐骑,温云将两匹大狼拴在坐骑处,里面已经待了一头黑虎跟两隻大野猪,一看到新来的狼就先噗嗤呼气吓唬一番。
两匹狼在它们面前显得弱小且无辜,将尾巴夹得紧紧,呜呜叫着看向温云,死活不愿意进去。
叶疏白上前,拍了拍两匹狼的脑袋,然后从温云怀中拿走两块零嘴餵给它们,这才哄着进去。
温云沉默半晌,总觉得他这餵狼的神情举止皆像极了餵她东西时的模样。
但是看叶疏白那一派自然的模样,她也只能将心底的疑惑压下,专心地去看擂台上的竞赛。
这一看温云就嘆气了:「不愧是战斗民族,大早上就来了这么多人了。」
更刺激的是,擂台下面已经躺了好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魔修,最有甚者连脑袋都少了半边,就这悽惨的情景也没能阻拦后面人群的热情,依旧有无数人在底下叫嚷着。
「甘霖娘,上面的打快点,老子还等着上来教育这帮孙子呢!」
台上战斗正酣的魔修随口骂回去:「敢催你爹?上来找打!」
于是那个魔修立马上来揍这爹,而方才台上的那个对手也骂回去:「淦,老子要你帮忙?滚犊子!」
温云:「……」
这莫名其妙就打起来的三方混战可真是太精彩了,你们魔修都这么会玩的吗?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的叶疏白也在不紧不慢地替温云灌输知识:「魔修中约有九成的人会在幼时觉醒肉身天赋,觉醒后,肉身的某一部分会得到强化,比如左边那个豹族魔修的腿就比常人的健硕数倍,所以他主要也以腿来攻击人。」
「若是与之作战,记得将剑对准他们天赋觉醒部位,攻破其要紧处。」
温云暗暗将这个知识点记下,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到了新上台的那个魔修身上,却见他身材瘦弱脸色苍白,跟上面其他几个魔修比起来像个弱鸡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给她的感觉略危险,也略……熟悉?
事实证明温云的感觉没有出错。
弱鸡上台后,原本就激情昂扬搏斗的那三人并没搭理他,仍沉迷于乱斗。
他则是小心地绕到场后,口中飞快张合念着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三人。
突然,乱斗的三人好似被雷劈了般猛地一震,神情变得恍惚且痴呆,最后身子往后一仰,竟然齐刷刷地朝着台下重重倒了下去!
底下有人认出了弱鸡的身份,惊呼:「他觉醒的是神魂天赋!」
觉醒神魂天赋的魔修少之又少,且大多出在大部落中,因为近身搏斗能力不强,所以平日身边总有一群护卫守着,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擂台上看到一个!
其他魔修愤愤:「草,你们神魂天赋者就爱搞这种阴的!」
「我看他偷偷摸摸上台就有鬼,果然又偷袭!」
「孙子,来跟你爷爷正面刚啊!」
在将那三人击倒后,弱鸡一言不发,也不接受底下其他魔修的挑衅,拿下胜者的魔晶后就迅速下台,找了个角落坐着岿然不动了。
魔修们骂骂咧咧却无可奈何,这是在寒渊城中,既然别人拒战了就不能贸然再斗,一旦乱动手,就有可能被城主的卫兵给抓走。
而且台上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他们的辱骂对象又换成了新魔。
温云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魔修的身上,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