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金池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向文队长老皱的脸皮,笑得小心翼翼又忐忑。
「老文啊,这也不是你们生产队的啊,不就一反动派嘛!」领头人要笑不笑的说。
「怎么不是啦。」文队长梗直了脖子,指着薛池,「当初县里开会了,说送来的都要当自己人照顾,我把他当自己人呢,团圆饭肯定要一起吃的。」
「那不成,他吃饱了还怎么反思,就是要饿着,反思才深刻。」
薛金池猛的低下头,他的手有点颤抖。
文队长的脖子又弯了下来,讨好的对领头人笑,「这样吧,您也看见了,刚杀了年猪,肉都没分下去,我叫人做一桌菜,你们吃了再走。」
年猪啊,是全生产队等着分的肉,摞在木板上,膘肥肉红。大家都盯着算着自己能分到多少,如果给他们坐一桌菜,大家不就要少分了。
可这会听到文队长说的话,却没有一个人反对的,反而有几个胆大的插嘴。
「是啊是啊,吃了再走吧,我们自己养的猪,肥着呢!」
「咱生产队婶子做菜味道好,你们尝了绝不吃亏。」
「不就一顿饭嘛,不耽误事的。」
薛金池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他的眼眶很酸,非常酸,酸得他想哭。
就在这时,一道卡其身影来到他身旁,与此同时,赵翎的声音响起。
「这位同志,请问怎么称呼?」
领头人正犹豫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呢,一桌菜,很诱人,但他们还得把人带回去。
听见赵翎的问话,他抬头看,注意到赵翎不同寻常的气质,面容也严肃下来。
「姓周,周洪。」
赵翎点点头,对周宏伸出手,「第10军36师赵翎。」
周宏一听是军人,顿时严肃了表情,伸手握住,「您好您好,请问您……」
「归乡过年,周洪同志,借一步说话。」
赵翎做出请的手势,周宏不由自主跟上。
薛金池抿唇看过去,他们走到田埂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宏的脸色越来越恭敬,最后点了点头,小跑回来。
「文队长,饭我就不吃了,还有任务呢。这个人嘛!」周宏看向薛金池,突然严肃了表情,对文队长说道:「病得这么严重你也不早点跟我讲,生病也是一种教育,就让他在病中好好反思吧!」
文队长反应很快,忙点头,把薛金池拽到自己身后。
「对对对,病得可严重了,小命都要丢了,我们不让他抓药看病,必须好好反思。」
你来我往一番,那些人走了。薛金池站在文队长身后,早已泣不成声。
其他人好像没看到,高高兴兴开始分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碗热腾腾杀猪菜递到他眼前,苏小春好奇的盯着他。
「还没哭够啊?你一个大男人也是水做的吗?都哭一个小时了。」
薛金池不想说话,他脑袋有点晕,哭太久了。
文队长捏着烟杆对苏小春挥挥,「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说完,把那碗杀猪菜接过来,放进薛金池手里。
「别听她的,这丫头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苏小春抗-议,「文队长,你这跟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什么区别。」
「不对,我骂我自己是狗干嘛?」
文队长背着手,「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苏小春嘴一撅,扑到等她的赵翎身边,怪罪他,「你怎么不拦着我?大年三十我骂我自己,来年一定没有好运气。」
赵翎无奈,「你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都追不上,还能指望我拦着?」
苏小春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都怪你们这些臭男人。」
被骂臭男人的赵翎文队长和薛金池::……
……
吃完杀猪菜,苏小春才想起来对联还没写呢,捧着一迭红纸跑出来,吆喝赵翎快送去把对联写了。
赵翎接过走出院子,看见了在外面徘徊的薛金池。
薛金池也看见了他,知道要不是这个男人,上午他是一定会被带走的,薛金池也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不过他来,不是为了探究身份,而是为了道谢的。
「要写对联吗?我会写。」
看到红纸薛金池觉得自己道谢的契机来了,正好他也没啥可送的。
赵翎淡淡的嗯了一声,问他:「你有毛笔墨水吗?」
他们家是没有毛笔墨水这些东西的。
「有的有的,我去拿。」
说完,人一溜烟跑了。
赵翎又把红纸拿回家,苏小春正拿剩饭煮浆糊呢,看见他回来举着筷子出来。
「怎么回来了?」
「等会有人过来写。」
苏小春嘟囔一句,「过来写,人还怪好嘞,知道咱们家还没写是吧?」
赵翎没多解释,薛金池很快就拿着毛笔墨水跑了回来。
进院子看见了苏小春,他不自在的咳了一下。
苏小春听到咳声看向他,扭头问赵翎,「他来帮咱们写?不成,他画的画那副样子,写的字肯定不喜庆。」
大过年的不就图喜庆,她可怕写出一副阴间字儿,贴门口多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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