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整个人也跟泄了气似的垮坐着。
「是，你说得对。」
他承认，苏小春会所得没错。
自己选择了让刁灵离开，他就该承受这种锥心之痛。
「但我，我……」
苏小春很敷衍的打断他，「你是为了她好对吗？觉得自己会拖累她是不是？」
哈森沉默，自己这个鬼样子，不是拖累是什么？那么好的姑娘，不应该跟他这个废人在一起。
而且他很怕，怕她以后会后悔。
刚开始情比金坚，可一年两年过去，自己要一直是这样呢？
他害怕听到刁灵满眼怨恨的看着他，说出那句，『如果不是你……』
那比瘫了还让他难受。
「其实你做得蛮对的，」苏小春看他这样也说不出什么来，虽然方式是有点蠢了，但他是实打实的为刁灵好。
有些男人恨不得拖死女人，哈森没有，他切实的为刁灵考虑了。
这么一想，苏小春看看他的腿，「真的治不好了吗？」
「我看你的腿萎缩得这么快，是不是你已经放弃了？」
按正常来说，他瘫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不至于萎缩成这样，只能说明他是有意在放弃自己。
而且他这个状态，也确实很有问题。
哈森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笑容苦涩，「这个样子活着，也没意思。」
说完，他又朝赵翎使了个眼色，「不信你问老赵，如果他变成我这样，是不是会跟我一个状态？」
「别扯上我，我没你那么孬种。」赵翎冷笑，压根不屑被哈森拉出来当例子。
「不是，你说我孬种？」
哪个军人受得了这种评价？尤其是哈森这种心高气傲的类型。
原本的心如死灰在这一刻被怒火点燃，他指着赵翎，「你-他-妈有本事过来，老子没了腿也能把你揍趴下信不信？」
「不信不信，我老公让你两条腿你也打不过他。」苏小春乐颠颠在一旁拱火。
哈森都要气死了，这夫妻俩到底有没有把他当病人啊？
一个说他孬种一个又拱火。
赵翎也眯着眼睛挑衅，「我让你两条腿，再让你一隻手。」
哈森气得头髮都要炸了，「你们俩赶紧给我滚。」
妈的，什么损友。
这一闹，哈森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平復了心情往后靠着，双手环抱。
「你们过来就是来给我不痛快的是吧？」
赵翎点头，「看看你有多惨，顺便嘲讽一番。」
「行，你做到了，我现在心里很痛苦。」哈森没好气的说道。
到底是朋友过来，哈森也知道他俩不是这心思，特意从安城过来，还不是担心他。
这么一想，哈森心里又感动得很。
但男人之间的友情嘛，再感动也藏在心里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苏小春指挥赵翎给自己拿根香蕉，顺带着问哈森，「你这是彻底治不好了？」
「有希望，希望不大。」
医生没办法给出多大的希望，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那还行，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有希望就治呗，给自己整得跟个怨妇似的干啥呢？」
这一点苏小春还挺看不上哈森的，搞半天有希望啊，他整得好像一点希望没有似的。
「你都敢上战场了，难道还怕自己的腿好不了？」
「就算好不了，那也是为了国家才这样的，光荣着呢！」
「再说了，不管希望大不大，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在医生放弃你之前，你自己先放弃了。」
苏小春自己就是医生，知道医生的毛病，首先肯定告知最坏结果，让人有个心理准备。但实际上哪怕困难再大，只要不是绝境，医生是不会放弃的。
哈森这个状态，就是他本人意志不够强烈，是他自己在放弃自己。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照片，直接递给哈森。
「虽然我觉得你的方式很蠢，但看在你是出于为刁灵好的角度才赶她走的份上，这照片还是给你。」
「不过我先说好，光看着人照片没用。要是不怕刁灵嫁给别人，然后别人对她还不好的话，你就继续这样呗。」
「反正都成这个鬼样子，更烂也是可以的。」
哈森小心的接过照片，听着苏小春说的话猛的沉下脸。
是啊，自己把她赶走不就能想到吗？她可能会嫁给别人。
「她那么好，别人不会对她不好的。」
苏小春啧啧两声，摇摇头，「那可说不好，她不爱说话性子比较闷，又特别懂事善良。万一人家就觉得她好拿捏，就是要欺负她呢？」
「这年头打女人的男人可不少啊，那她运气就是那么的不好，碰到了这种男人呢？」
哈森捏着拳头，用力之大，都嘎吱作响了。
苏小春盯着他的拳头，故意刺-激他，「别捏了，捏了也没用，你瘫着呢，想帮她都帮不了。」
这时候赵翎拉住了苏小春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哈森，自己的女人，只有自己照顾才放心。」
……
走出病房，苏小春心情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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