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何曾在饭桌上说过这等话?
这是怕自己的包子凉了就更不好吃了吧……
思及此,王副将莫名几分心酸。
而那边垂眸喝粥的萧侯爷,仍忍不住拿余光盯着衡玉碟中的那隻包子。
他从未如此关注过一隻包子的命运。
余光内,那隻纤细的手总算将包子夹起,轻咬了一口。
萧牧吞咽粥的动作微顿。
她又吃了一口,两口,三口。
而后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萧牧极快地皱了一下眉——怎么不评价一下?
好在同样关注那隻包子的不止他一人。
「阿衡,怎么样?」萧夫人笑眯眯地问:「若哪里不合胃口,说出来叫他改进改进。」
「都好。」衡玉真心实意地称讚道:「外皮薄软,馅料香而不腻,尤其是那酱肉肥瘦刚好,我甚少吃到如此好吃的酱肉包子!」
萧牧:……然而酱肉是现成的,不是他酱的。
然而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微翘起了嘴角,旋即又借喝粥的动作掩饰住。
「如此我倒也要尝尝了!」萧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也夹了一隻,又去招呼韶言:「韶言郎君也尝尝看,给他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能有幸尝到萧节使亲手做的包子,已是晚辈之幸。」少年谦逊客气,偏又半点不掺假,眼中儘是真诚。
看着那笼中只剩下了最后一隻包子,萧牧看向衡玉。
不是说好吃吗?
察觉到他眼中的催促,衡玉不由问:「侯爷自己不吃吗?」
萧牧面无表情地道:「……不了。」
毕竟,在厨房里,他真的尝了很多。
衡玉便也不好拂他一番好意,同时又庆幸好在只这一笼,否则她纵想领情,只怕也有心无力。
两隻比男子拳头还大的包子吃下去,又喝了一碗粥,并好些清淡小菜,衡玉方才放下碗筷。
「今日多谢夫人侯爷款待。」饭后喝罢茶,韶言客气地道:「待之后回了京中,还请允许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萧夫人不置可否地笑着道:「韶言郎君客气了。」
「晚辈便不打搅了。」韶言起身告辞之际,看向衡玉:「阿衡,你可要回去吗?」
本已放下茶盏准备告辞的衡玉便点头。
「母亲,我还有些公务需要料理,也先告辞了。」萧牧站起身来。
刚想对他使眼色的萧夫人含笑点头,眼神欣慰。
是以,三人便一同离开了此处。
「在下于京师常闻萧节使大名,此番一见只觉更胜传闻。」路上,韶言说道:「此前阿衡来信中也常提及萧节使待她多有照料,似同长辈。」
萧牧脚下微滞,不着痕迹地看向衡玉。
似同长辈?
衡玉轻咳一声:「的确如此。」
那是她许久前写回去的信了,彼时也是为了让家中和殿下安心,又因他的确以世叔自居,她便随手那么一写。
萧牧不置可否,看向前方,边道:「说来吉画师也曾提起过韶言郎君——」
「哦?阿衡说我什么?」韶言笑着望向衡玉。
「吉画师说,永阳长公主殿下与韶言郎君于她而言颇为重要,虽无血缘,却亲如家人。」萧牧道。
韶言嘴边笑意有着一瞬的怔然,旋即便恢復自然。
「我与阿衡自幼一同长大,不是家人,却早已胜过家人。」
萧牧:「人生得此亲缘,实属不易,理应珍视。」
韶言点头,看着衡玉,认真点头:「是,我定会好好珍惜。」
走在二人中间的衡玉听着这一句紧跟着一句的对话,多少有点窒息了。
好在前方便是岔路,其中一条通往萧牧临时拿来处理公务的书房。
「阿衡,我带了几本京中新出的画册话本过来——」
「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
二人几乎同时看向衡玉,同时开口说道。
「……」衡玉依次转头看向左右二人。
第160章 摆明了想让她做儿媳
韶言一怔之后,旋即笑道:「既然萧节使有事要与阿衡商议,那话本晚些再看便是,本就是解闷之用,左右也不着急。」
身为男子要识大体,不宜行让她为难之事——是刻在了韶言郎君骨子里的准则。
衡玉点了头:「恰好我也有正事要同侯爷说。韶言,那我晚些时辰再去寻你。」
韶言含笑点头:「好。」
而后驻足,抬手向萧牧施礼。
萧牧拱手还了一礼,便与衡玉道:「那便走吧。」
衡玉点头,随他一同朝书房的方向而去。
韶言在原处静立了片刻,直到目送那双背影消失在刚发了新芽的花木丛后。
「包子当真好吃?」路上,萧牧似随口问起。
衡玉点头,认真评价道:「就是大了些。」
萧牧下意识地点头:「那我下次包小些——」
话刚出口,便自己先愣住了。
他为何还想着包下一次?
是谁给他的勇气再去重现昨夜经历?
「好啊。」衡玉已欣然点头,又夸讚道:「话说回来,侯爷倒是学什么都快,于麵食之上竟也颇有天赋呢。」
萧牧看向她,倒也无太多不自在:「原来你知道本侯是现学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