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弟子也不愿意对她拔剑,纷纷劝道:
「少宗主,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洗脱了嫌疑,夙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少宗主,宗主发过誓了,您不用担心,只是去一次夙家交代清楚事情的原委,不会有事的!」
……
她笑了笑:
「那个誓言?是,接一具尸体回去,不也算是接我回来了么?」
周围一片寂静。
什么?
无数拿着剑的昆崙弟子,都惊愕地看向了朝太初。
就连长老们都看了过去。
因为朝太初愿意发誓,口口声声不会让朝今岁送命,长老们才齐齐同意,他们当真是以为朝太初是想要让朝今岁去配合调查的!
朝太初陡然脸色阴沉了下来——显然,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但是他绝对不想被当面揭穿,他打断道:
「今岁,你想太多了,我可是你的父亲!」
朝今岁却步步紧逼:
「父亲,你可敢立下誓言,说愿保我完好无缺、完完整整地归来,否则就天打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修真界的天地誓言可是非常灵验的。
朝太初果然哑然。
她冷笑:「不敢吧。」
她又看向了其他昆崙弟子。
「劝我去夙家?」
她顶着无数雪亮的剑尖,脚尖往前一步,后面的昆崙弟子就齐齐后退一步。
「劝我去死?」
她的视线扫过前面的一排弟子,好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看向他们的时候都忍不住躲闪。
无涯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几个灵字辈都站在了最后面,不敢看她:
「我们没有……」
她声音很轻,
「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用我教的剑,对着我?」
有心志不坚定的弟子被话音所震慑,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今岁身上的时候,朝照月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朝照月的揽月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叫之声,如同长虹,剑气横扫,将前面一排筑基期的弟子掀飞出去!
朝今岁紧接着足尖轻点,踩着揽月剑的剑尖飞身而上,直朝着朝小涂而去!
朝太初面色一变,就要去拉在他身边的朝小涂!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朝今岁已经来到面前,猛地将朝小涂一拉,在地上旋了一圈,手中的断剑猛地横在了朝小涂的脖颈之上!
伴随着朝小涂恐惧的惊叫,她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朝今岁长发散落,杏眼冷冽:
「父亲,你可以试试,你的剑快,还是她死得更快!」
话音落下,朝小涂的脖子上的血就流了下来。
朝太初目眦欲裂,「放开她!你这个逆子!」
朝小涂感觉到断剑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毛骨悚然,吓得眼啪啪地流:「爹!爹!救我!她要杀了我!」
朝今岁冷冷道,「退后!」
朝太初面色发白,不得不抬手,「退!」
朝今岁:「还不够!继续退!」
朝太初愤怒至极,「都给我退出去!」
朝照月施施然地落地,站在了朝今岁的身后。
朝太初血红的双眼瞪视着他,「朝照月!我待你不薄,从来严格教导你,器重你这个大儿子,你也要和这个逆子一样,背叛我、拿你的亲妹妹威胁于我?」
朝照月轻飘飘:「你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朝小涂么?」
他眼里满是嘲讽:
「也许你不记得了,这辈子你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自称爹爹,就是刚刚逼岁岁去夙家受死的时候。」
哪有少年人不敬仰自己的父亲的?
然而在此刻,他第一次发现,那座他敬仰的丰碑,竟然显得如此卑鄙、面目可憎。
朝今岁并没有轻举妄动,和对面陷入了僵持。
在逼退朝太初后,一干人等都退到了禁地之外。
而朝小涂就惨了。
朝小涂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仅註定要成为最后赢家的夙师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朝今岁也没有受伤,更加没有立下天地誓言,最后,竟然想要违抗父亲!
她习惯了上辈子对朝今岁颐指气使,如今被她用刀横在脖子上,早就吓得三魂六魄都要飞出来了。
朝今岁是真的快把她的脖子给割断了,她吓得发抖,只能拼命想办法自救。
朝小涂哭道:「你以为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夙家带了三百修士上来,你就已经不顾昆崙了么?你别忘了,你的徒弟无涯、还有那么多濡慕你的师弟师妹!」
朝今岁没有搭理朝小涂。
她自顾自地问朝照月:
「离开昆崙剑宗后,你想要做什么?」
朝照月想了想:「开宗立派,另立山头,到时候再让你做宗主,我当大长老,閒云野鹤,云游天下。」
「不过在那之前,大概要先去看看母亲,给她上一炷香。」
说来也好笑,他们兄妹俩,一直想要去祭拜母亲,可是被朝太初下了禁令,不许他们去凡间,小时候她和哥哥跑出去了一次,被朝太初关进思过崖关了三个月。
后来,也只有清明时,他们在明月山才能偷偷烧香祭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