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力量。」
魔头问:「那你,是为了祖师爷学的剑么?」
她摇头。
——只是祖师爷对于她而言,真的是恩师一样的存在。
他又问:
「若他是你的祖师爷,那又如何?难道就不杀他了?」
那隻魔的语气突然间变得讥诮了起来:
「还是你觉得,用着他的剑、学着他的剑法,就永远没有办法超越他了?」
「他在八重山没有打垮你,现在,仅仅是知道他的身份,就把你打垮了么?」
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她捏紧了掌心,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冰凉:
「不,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人,我才要非杀他不可!」
她的心中,隐约有怒火在升腾。
她仍然记得昆崙剑宗的思过崖上,是祖师爷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
斩妖!除魔!卫道!
她想不明白,那个暴喝一声「老子乐意」,那个开山辟宗、拒魔界千里之地的天下第一剑圣,那样的潇洒豪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虚伪,怕死,为了活下来,可以牺牲许多人命,可以放弃尊严,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活着。
她一直坚信剑如其人,那把正气凌然、凶煞宛如战神的昆崙剑,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主人呢?
许久之后,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隻魔正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表情像极了过来嗅嗅她是不是还活着的大猫猫。
她知道他是在用话激她,并不生气。
反而她一看他,他立马后退,刚刚想要解释刚刚不是故意嘲笑她——
就看见她凑了过来。
她突然间笑了:「燕燕,你其实,是不是有一点吃醋?」
那隻魔顿时一僵。
他面不改色,风轻云淡道:
「本座怎么会介意你因为一个男人而道心不稳呢?」
她:「……」
她说道:
「祖师爷,他叫朝含光。」
「按照辈分算,是我太爷爷的爷爷,是亲祖宗。」
那隻魔果然不酸了,他开始面露一丝的后悔之色。
魔:本座从前,为什么就不学剑呢?
这样,魔神练个五万年,肯定比她祖爷爷厉害,她的人生偶像就可以换人了。
只可惜,伏魔剑这样的神剑,在魔神的手里,和杀猪刀没有什么区别。看不见她的时候,他还时常拿着睹剑思人,思念完了,还经常拿伏魔剑削水果吃。
——但是这样的话,他是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他开口道:「不是说明日要去那座墓穴么?那里离昆崙剑宗那么近,说不定真的是你祖师爷的墓。」
朝今岁若有所思,是了,禁地里面那个坟墓,既没棺椁、也没有任何祭品祭台,显然只是一个放传承的地方。如果祖师爷也是天道预备役,那雪原当中那座连她都无法接近的墓穴,说不定真的是他的「墓地」。
话虽如此,她也暂时放下了那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是,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八重山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于是,她立马回到了自己的识海里,将那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昆崙剑诀》用灵气给包裹了起来,暂时封印住了。
她转身想要去把昆崙剑和剑灵一起封锁起来——
可是她却站住了脚。
因为昆崙剑已经是她的本命剑了,放弃了本命剑的剑修,还算是剑修么?
她要因为这个缘故,连自己的本命剑也不要了么?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她突然间很想抱住身边的那隻魔。
那隻魔也没有睡,他像是哄小孩儿似的拍拍她,正搜肠刮肚地想着找个例子来安慰她——但是魔神万年过得极其无聊,也没有什么社交,无比之孤寡,万年阅历,竟然没个熟人。
他正在想着呢,突然间被她一拽,她翻身,坐在了这隻魔的极具有爆发力的腰上,把他一推,就直接吻了上去。
他被亲得猝不及防。
回过神来,大魔头立马反应过来,凑过来,阴恻恻道:「你拿我转移注意力?」
她竟然还问他:「燕燕,不可以么?」
大魔头立马感觉自己变成了被她利用的工具人,但是转念一想,给她当工具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
他冷笑着禁锢住她的腰肢,阴恻恻道,「那你,可千万别后悔。」
第69章 昆山雪原三
利用某隻魔来转移注意力, 显然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注意力倒是转移了,就是转移得过了头,让她几乎没办法思考。
他直接吻了上去, 三两下就扯光了她身上的遮挡,紧接着把她往床上一丢。这隻魔还记仇, 心眼极小, 冷笑着半点也不肯放过她,她再说些什么他也全当做耳旁风, 只管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工具人,全程半句话都没说, 眼角一抹晕红妖异又恶劣地盯着她。
她死死攀住他的肩膀, 像是只有抓住船沿, 才不至于在狂风暴雨当中坠入大海,那条恶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本座这个工具,当得怎么样?」
滚烫的呼吸就在耳侧, 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尤其是还是一条容易发疯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