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回忆也逐渐回到六年前的那天,她的确是跟杜温山聊了许久。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杜温山会把她说的话录了下来。
而且,听起来,沈让只听到了前半部分。
她的心渐渐地有些凉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杜温山大概是故意的。
虽然他是为了她好,可是他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她和沈让之间六年的空白。
她心臟忽然一阵抽痛,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回答。
她只是感觉很心疼那时候的沈让,在听到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自己喜欢的人说成累赘,纵使表面全然不在意,可她却又忽然明白了沈让那阵子的夜不归宿和整天买醉到底是何原因。
沈让说完这话之后半天没得到棠梨的回应,他顺势往她那边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棠梨的眼圈已经很明显的红了起来。
他低声「操」了一声,显然也是有些后悔。
他从头到尾就不愿意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矫情,知道棠梨听到这些话肯定难受,他忍不住在心裏面骂了自己一句。
他心裏面难受的紧,表面上还伪装淡定的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喑哑道:
「你哭什么。」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跟你解释清楚我跟于北嘉的事情。」
棠梨:「嗯。」
沈让:「现在相信我了吗?」
话音落下。
棠梨的拥抱忽然袭了过来。
她身子柔软,却又无比坚定的抱住了他,整个人陷在了他的胸膛里面。
沈让本来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微微臭脸,结果棠梨一个拥抱过来是他猝不及防没有想到的。
他身子微微僵硬了下,感受到她身子的柔然,唇有些干涩,修长的手掌放在她背上,终是有些伪装不下去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棠梨埋在他胸口许久没有说话。
沈让感受到了胸口前的湿意。
几分钟后。
棠梨小声说道:「沈让,当年我的话,你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后边的你没有听到。」
沈让喉咙发干,在这一刻竟然理智的可以清醒问道:
「后边是什么?」
纵使神情冷静,可是他的心跳依旧有些加速。
他在等,那个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
折磨了他许多个日日夜夜的东西,到头来,会不会发生一些改变。
时间过去太久了,棠梨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当初说了什么,可是她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她低了下头,一滴温热的泪就这样掉到了沈让的手腕处。
「那些话,是被他故意录下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也没有想过要更好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最好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你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我根本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她抽动了一下鼻子,也觉得难为情。
「如果当初不是以为你移情别恋,我可能真的会舍不得离开你。」
沈让的脸色黑了下来。
「所以,杜温山是故意的?」
棠梨:「听你说的这话,应该是的。」
沈让一股火忽然衝到了脑门,整个人有着立马就要去找那个王八蛋宣洩的衝动,可是棠梨此刻在,他收敛了一下,也怕吓到她。
这种所有的认知被打破的感觉没人知道会有多么难受。
棠梨忽然抬眸看他。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让烦躁的想抽烟,忍了下来。
「你说。」
棠梨:「其实当时杜温山故意在其中捣乱,只是顺应了你的一些想法,是吗。」
沈让沉默几秒,倏地低下头,额头与她相贴。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棠梨看着他。
这个貌似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意气风发,永远隐藏自己脆弱的沈让,在他万般痛苦的时候,又有谁能陪伴在他身边。
沈让垂下眼帘。
「我说过——」
「你是公主。」
情绪像是一下子开了闸,棠梨眼泪又流了几行,唇角也感受到了带着咸味的湿意。
她轻笑了一声,说道:「除了你,谁还把我当公主啊。」
沈让:「你回去之后,就是成家的小公主,成茜茜不过就是个性格骄纵的富家女,如果当初在家里面长大的人是你,就不会有她的事情,你是成家的小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见棠梨不说话,沈让又皱眉,「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
棠梨:「还好,一开始我会有戒备,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们也想尽力的弥补我,对我还是很好的。」
沈让摸了下她脸蛋,顺手带走她颊上的一滴泪珠。
「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想过我啊。」
棠梨:「那你呢。」
沈让无奈道:「在你上大学的时候,几乎你身边的每个朋友我都记得长什么样子,你说,我到底想不想你。」
「……你来见过我?」她有些诧异的说道。
「嗯,不止一次。」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棠梨盯紧他的眸子,指尖抓在他的袖口处。
沈让眸间出现一抹笑意。
「那时候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混蛋罢了。」